阿照拿着东宫铃,推开寝殿门时,太子正在案前拆一封急报。
门内没有侍从阻拦。太子显然已经吩咐过,今日谁来都不必通报。可阿照站在门槛外,还是停了很久。
这扇门,他从前推过无数次。
端汤,送衣,守夜,跪在门外等人醒。
可从没有一次,门是为他开的。
太子抬头:“你来做什么?”
阿照把铃举起来:“把它还给你。”
“你不想要?”
“我想知道它以前叫过谁。”
太子的手指停在信封上。寝殿里炭火烧得很旺,他脸上却没有一点暖色。
“你想问什么,问。”
阿照走到案前,把铃放下,却没有松手:“你说过,铃响就有人来。可那天为什么没人救她?”
太子看着铃身上那道焦痕:“因为那天我也在等人。”
“等谁?”
“等韩钧回话,等母妃开口,等父皇下令。”
阿照抬头:“你等了多久?”
太子答不出来。
沈知微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知道这句话只能由阿照问,旁人替不得。韩娘娘扶着采萍站在廊下,手指扣着袖口,几次想上前,又几次停住。
阿照又问:“你听见她哭了吗?”
太子的喉结动了一下:“听见了。”
“你进去了吗?”
“没有。”
阿照把铃往前推:“那你现在自己听。”
他摇了一下铃。
铃声很轻,却像撞到了寝殿深处某个旧物。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水盆被人踢翻。紧接着,一个老宫女慌慌张张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她看见阿照,脸色立刻变了。
阿照问:“你认得我?”
老宫女跪下:“奴婢只见过你一次。”
“在哪里?”
“西暖阁。”
“那天你抱着谁?”
老宫女不敢说。
太子站起身:“说。”
老宫女抖得厉害:“一个女孩。她不肯走,一直抓着墙。奴婢怕她叫出声,就拿铃哄她,说铃响了,就能见到娘。”
阿照的手指慢慢扣紧铃身:“后来呢?”
“韩大人来了,把她抱走了。”
“韩钧来之前呢?”
老宫女猛地抬头。
阿照盯着她:“你刚才先看的是屏风,不是门。那天屏风后还有人。”
寝殿里安静得只剩炭火爆裂声。
沈知微终于迈进门:“谁?”
老宫女看向太子,又看向韩娘娘,声音几乎听不见:“梁总管。”
太子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转身走向屏风。屏风是新换的,金线云纹,后面却不是墙,而是一段被帐帘遮住的窄门。门缝里有旧香味,也有潮味。
太子抬手要推,阿照忽然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