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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韩娘娘认东暖阁后门（第1页）
东暖阁后门藏在一排梅树后。
平日这地方只供内侍进出，青砖窄道从树影里穿过去，墙面刷着新灰，门环也换过新的。可地上的水痕换不了。水痕从门槛下斜斜拖出来，一直拖到偏室石道口，像一条被反复踩断又接上的旧线。
韩娘娘站在门前，许久没有碰门环。
太子问：“你走过这里？”
“走过。”
“几次？”
韩娘娘闭上眼：“记不清。”
沈知微看着她：“那就从你记得的开始。”
韩娘娘抬手，指尖碰到门环时明显一颤。她没有让采萍扶，自己把门推开。
门后是一条窄石道，两侧墙面刷过新灰，靠近地面的地方却有旧刮痕。那刮痕很低，不像成人留下的，更像箱角和小孩鞋底反复蹭过。
阿照站在石道口，东宫铃被他握得很紧。
韩娘娘低声说：“这里以前没有灯。孩子送进来时，装在药箱里，外头盖着旧被。箱子过门，若里面有人哭，守门的就摇铃。”
阿照问：“铃响了会怎样？”
韩娘娘看着他，嘴唇发白：“哭声若停，箱子继续走。哭声不停，就先送进偏室。”
太子的手背青筋暴起：“偏室做什么？”
“等。”
“等谁？”
韩娘娘说不下去。
沈知微替她接：“等人来认。认能不能送走，认会不会被家里找到，认身上有没有病。”
韩娘娘像被这几句话压住，过了很久才点头：“是。我负责认人。”
这三个字一出口，采萍哭着跪下：“娘娘，别再说了。”
韩娘娘没有看她：“不说，门还是在这里。”
她往里走。每走一步，脸色便白一分。
“韩钧说，只要我认得准，孩子就能活。谁哭得厉害，谁身上有病，谁可能被家里找回来，我都要先记下。记下以后，一半送许家，一半留东园。”
阿宁站在沈知微身边，忽然问：“改名也是你认？”
韩娘娘停住。
阿宁没有让她躲：“我这样的孩子，原本叫什么，你记得吗？”
韩娘娘回头看她，眼里涌上泪：“我不敢记。”
“不敢记，和不知道，不一样。”阿宁说。
韩娘娘的肩膀轻轻一塌：“你原本不叫阿宁。你名字里有个安字。常顺抱你来时，说这是沈家旧院里留下的孩子，不能进东园。我怕韩钧发现，便让人把你改成阿宁。”
常顺站在后头，声音沙哑：“我求过你。”
“你求我救她。”韩娘娘说，“我救了一半。”
阿宁盯着她：“剩下一半呢？”
韩娘娘答不出来。
东暖阁旧宫女忽然从侧门冲出来，手里抱着一盆热水，朝石道地面泼去。水一落地，新灰立刻化开，几道旧字迹被冲得模糊。
裴砚书一把扣住她手腕，盆子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