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声来自石道旁的旧储物间。
赵姑姑守在门前,手里握着一把窄刀。刀不长,刀尖却稳,横在门缝前,像她一个人把十三年的黑暗都拦在身后。
她看见太子和韩娘娘走来,先把刀抬高。
“再往前一步,我就动手。”
阿照站在沈知微身后,小声问:“她为什么拦我们?”
赵姑姑冷笑:“因为你们一进来,就会把所有人都推出去受死。”
太子脸色难看:“孤是来救人。”
“殿下从前也是这么说的。”赵姑姑看着他,“东宫每次开门,都说是救人。救到最后,孩子没了,名册没了,活口也没了。”
这句话把太子钉在原地。
沈知微没有急着逼她让路,只看向门板。门板外面新漆未干,门缝下却有一滴水渗出来,水里混着一点血色。
“里面是谁?”她问。
“没人。”
门内又传来一下撞击。
赵姑姑的眼角狠狠一跳。
阿照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铃在他手里轻轻响了一声。赵姑姑的刀尖立刻偏过去,却没有对准他,只挡在他胸前。
“你也别进。”
阿照看着她:“你认识我?”
赵姑姑的眼里有一瞬湿意,又被她压下去:“认识。你小时候一哭,阿檀就把小灯塞给你。她说男孩子怕黑也没什么丢人。”
阿照握紧铃:“她还在里面?”
赵姑姑没答。
韩娘娘忽然扶着墙跪下:“赵姑姑,当年那道门,是我开的。”
赵姑姑看也不看她:“我知道。”
“你恨我吗?”
“恨。”赵姑姑说,“可今日不是算恨的时候。”
太子拔刀:“让开。”
赵姑姑转向他,眼神比刀还冷:“殿下也配命我?”
“你若不让开,便按东宫抗命论处。”
赵姑姑笑了一声:“东宫的命令,我听得够多了。”
她忽然把刀尖往自己颈侧一贴。阿照脸色一白,沈知微却在同一瞬抬手,拦住了要冲上去的太子。
“她不是要死。”沈知微说,“她在等里面的人选。”
门里安静片刻,随后传来两下很慢的敲击。
赵姑姑闭了闭眼。
她把刀放到地上。
刀背撞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开。”她说。
禁卫上前撬门。门刚开半尺,一支细弩从门内射出,直奔太子面门。裴砚书一把将太子肩膀按下,弩箭擦着他的冠梁钉进墙里。
赵姑姑脸色骤变:“梁德安的人动过门!”
第二支弩箭又发。沈知微拽住阿照退后,阿生抬脚踢翻一只水桶挡住箭头。水泼满石道,地面新灰被冲开,露出门槛内侧一排旧脚印。
小脚印。
成人拖拽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