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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裴砚书请辞脏门举荐重新从政绩起步（第1页）

朝廷给裴砚书的任命送到裴家时，院里正在晒药。

午门昭雪才过一日，裴家旧院的门槛还没修平。柳氏把药筛摆在廊下，阿宁蹲在井边洗布，沈知微正把浸过雨的纸契一张张压平。

宣旨官进门时，先看见的不是香案，是满院药味和水汽。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停，又很快补回来：“裴大人好福气。崔门旧人虽获罪，却到底惜才。上头念你在旧案里有功，特补你入京馆。半年内进馆，三年内入翰林，往后前程，不必下官多说。”

院里静了。

顾秀才手里的药筛歪了一下。

阿宁抬头看裴砚书，像还不明白这几句话有多重。可沈知微明白。

这不是赏。

这是把一个刚从脏门里走出来的人，再请回另一道干净得体的门里。

裴砚书接过任命书，看了很久。

沈知微没有替他答，只问：“想好了？”

“想好了。”

裴砚书把任命书递还给宣旨官：“请转告上面，举荐我领情，职位我不领。”

宣旨官脸上的笑消失：“裴大人，你知道拒绝的是什么。”

“知道。”

“寒门读书人一生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裴砚书看向院中刚修好的木架。那木架上晒着药，也晒着从冷水渠里捞出来的几张烂木牌。

“若这个机会还要借崔门旧荐才能来，就让它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宣旨官压低声音：“话别说满。崔文衡伏法，不等于崔门旧人全倒了。你今日退了这道任命，明日地方缺额便会落到你头上。河道、粮仓、民讼，样样难做。做不好，清名也会塌。”

“那就先去河道，看账能不能对上。”

宣旨官冷笑：“临河县？”

裴砚书抬眼。

宣旨官从袖中取出第二封文书，拍在桌上：“原来裴大人早知道。临河堤口昨夜裂了三丈，账上却写着三年大修。那地方死过两任县丞，去年还沉了一船查账的人。上头把你派过去，不是让你做官，是让你撞墙。”

柳氏从屋里出来，先看儿子，再看那两份文书：“撞不撞，是他的事。你吓唬谁？”

宣旨官被噎住。

裴砚书取过临河任牒，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个我接。”

“你可想清楚了。”宣旨官的声音更低，“京馆这道门退了，再回来就难。”

“我读书不是为了找一道最稳的门。”裴砚书收笔，“是为了有一天站在门前，知道该不该进。”

宣旨官拂袖离开。

院外等着的几名旧同年本想进来道贺，见任命被退，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道：“砚书，你这是犯傻。如今沈家昭雪，太子禁足，朝里正缺能说得上话的人。你去临河修堤，谁还记得你？”

裴砚书把官印放到桌上。

那是一枚没有刻字的新印，空白得像还没选路。

“若临河的百姓还记得堤塌，就有人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