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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她先认出假封条（第1页）

认门认到这一步，最该看的反倒不是人。

是门上那两道封条。

午后光斜，旧盐行正门那两张发黄封条被风吹得不停响。顾秀才先前只觉那东西瘆人，如今多看两眼，却还是看不出哪里不对。

“不是封得好好的么？”

沈知微没答，只走到街对面卖针线的小摊边，借着挑线的动作远远细看。

她看封泥。

看纸边。

更看两条封纸压门的角度。

片刻后，她眼神便冷了。

“假的。”

顾秀才一愣：“封条还能有假？”

“能。”沈知微把声音压得很低，“真封条是官面上贴给人看的，也是贴给后来验门的人看的。纸要新，泥要实，印还得压在门缝正中。可这两条，纸边早卷了，泥是旧泥，连印都没压正。”

她顿了顿，索性把封条的用处拆开：“真封条是封给官看的。假封条，是贴出来吓街坊的。”

“而且这两条，还是故意做旧的。旧得像是几年前就废了，谁都懒得碰。这样一来，街坊绕着走，巡街的人也未必会特意多看。”

裴砚书也抬眼看过去：“若是真被衙门封过，这里平日会有巡看的皂隶过来，门口也不至于让泔水、炭灰这么随便进出。”

“对。”沈知微点头，“魏家的人不敢把真官引来，只敢借一副旧封条，做出这铺子碰不得的样子。”

顾秀才终于明白过来，后背都起了凉：“里头的人其实最怕见官？”

“怕。因为一见真官，这铺子为什么明着封着、暗里还走活人，就遮不住了。”

沈知微把手里的线轴放回摊上，又买了一小截白线。付钱时，她借摊主剪刀挑了一点封条纸边。纸边入口，她只用舌尖一碰，便尝出涩味。

盐碱。

真正户部封条用米浆，不会有这种涩。

裴砚书皱眉：“别乱尝。”

沈知微把纸屑吐掉：“记住这个味。待会儿若有人说这是户部旧封，就让他当街尝。”

顾秀才脸色发苦：“我能不能不尝？”

“你不用。”沈知微看向他，“你去喊。”

“喊什么？”

“户部查封。”

顾秀才险些咬到舌头：“我？”

“你读书人嗓子清，喊得像真有文书。”沈知微说，“但日期报错一天。”

裴砚书立刻懂了：“门内若真有户部旧封的人，会知道日期不对。门内若只是魏家看守，第一反应是乱。”

“他们乱，我们听。”

顾秀才深吸一口气，绕到街口，忽然扯开嗓子喊：“户部查封旧盐行！成化十一年七月初八旧封重验！”

街上瞬间静了一下。

旧盐行门后立刻有了动静。

有人低声骂：“哪来的初八？封条写的是初七！”

另一个声音更急：“谁让你说日子的？”

第三个人压着嗓子：“先烧账，别管外头！”

沈知微和裴砚书对视。

假封条还没撕，里头已经替他们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