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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一页写着借谁的口（第1页）

人一旦知道哪一页最值钱，接下来就得知道，那一页到底写了什么。

沈知微和裴砚书赶到旧验棚时，天已经黑透。

验棚在旧盐街后头，外头看只是一排半塌的木棚，棚檐下挂着几块破盐牌。早些年盐票进城，先在这里验数、验名、验印；如今正路废了，棚子却没拆，只用几张旧席挡着风。

越是这种看着废的地方，越适合藏最不该废的东西。

阿生先探路，回来时压低声音：“明面三个，暗里至少四个。东墙根有人守，但守得不紧，像他们还没摸准活砖在哪。”

沈知微问：“魏从简呢？”

“没看见。”

裴砚书道：“他不亲自来，说明还以为卢账房在别处。”

“那就快。”

他们没有从正面进。阿生从棚后拆开一块烂木板，沈知微侧身进去，裴砚书跟在她身后。棚里潮气很重，脚下全是碎盐粒，踩上去细细作响。

东墙根第三块活砖。

卢账房说得很准。

可他们刚摸到墙根，外头忽然传来脚步。有人低声道：“上头说，若找不到，就整面墙都拆了。”

另一个声音急：“拆墙动静太大。”

“那就烧。烧塌了再找。”

沈知微眼神一冷。

魏家的人不是来找页，是来毁棚。

裴砚书用短刀压住砖缝，轻轻一撬。第一下没动，第二下砖角松了，第三下，砖底露出一层油布。

外头的人已经进棚。

阿生从另一侧故意踢翻盐筐，哗啦一声，盐粒滚了一地。几个看守立刻追过去。

沈知微趁这一瞬把油布抽出。

油布里没有完整账页。

只有半页。

上半截被人裁走，下半截还在，纸边夹着盐霜，字迹却清楚。

借永平码号口三十引。

押：沈万潮旧印。

旁边另有一行小字：河工银暂并，待北房核销。

沈知微的手指瞬间收紧。

这就是那张脸。

不是沈惟安。

是沈万潮。

一个十七年前就该死在葬簿里的人。

裴砚书看了一眼，声音极低：“缺上半截。”

“上半截写主使。”沈知微说，“下半截写借口。”

外头看守已经察觉不对：“谁在墙边？”

裴砚书把半页收进油布，转身挡在沈知微身前。阿生从棚柱后跃出，一脚踢灭灯。棚里顿时一暗，几名看守乱成一团。

沈知微却没有急着走。

她借着最后一点火光，看见墙根砖洞里还有一块小木片。

木片上刻着六个字。

河工不可并盐。

刀痕很深，像刻字的人当时压着怒，也压着不能说出口的命。

沈知微呼吸一滞。

她几乎能看见父亲当年坐在北房长案边，指尖压着纸页，一字一字问出那句：河工的银，为什么要替盐路借脸？

裴砚书低声：“知微，走。”

她把木片也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