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走到这一步,若还只盯着户部,前头那几道就都白开了。
魏府帖子摆在桌上,沈万潮葬簿压在案角,盐引底下半页被三层油纸包好。卢账房靠在榻边,气息还弱,却坚持让人扶他坐起来。
“第六道门不在户部。”他说。
顾秀才皱眉:“北房不是户部?盐引底不是户部压的?怎么又不在户部?”
“户部只是给它名头。”卢账房喘了口气,“真正换手的地方,在盐路。”
他指向桌上的西棚旧牌。
那块木牌,是沈知微在验棚暗格里一并摸出来的。木牌边缘压得发亮,正面只有两个发灰的小字:西棚。
阿满把木牌放到灯下:“不是官牌。”
“不是。”卢账房说,“是棚牌。”
“棚牌是什么意思?”
“旧盐路上,货进来后,先在验棚过眼。可验棚只认有没有这张脸,认完以后,还得进平码棚点数、换牌、换手。西边那排棚,统称西棚。”
顾秀才还是没完全懂。
沈知微把话拆得更直:“验棚是看这票能不能进。西棚是决定这票进来以后,换成谁的、送去哪、落在哪本账上。”
卢账房点头:“正是。永平码号口进了验棚,到了西棚,就能换成别的名。旧票、旧契、底页,都在那里换过手。”
裴砚书看着木牌,眸色慢慢冷了:“所以魏家在户部动的是账,在西棚动的是脸。”
“对。”卢账房说,“户部能改数,西棚能改来处。”
屋里安静下来。
这个差别太要命。
改数,只是亏空。
改来处,便能把整条罪路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沈知微取出从验棚砖洞里带回来的半截烧黑纸角。纸角上残着一个“转”字,背面还有一道极浅压痕,像曾被另一张薄页长年压住。
“这角是从第一页边上撕下来的。”她说,“下半页留在验棚,上半页被转走,转往西棚。”
卢账房闭上眼:“魏家下午递帖子,不只是为了试裴大人,也是在拖时辰。他们怕的,果然就是第一页。”
阿生忽然问:“那上半页现在还在西棚吗?”
“未必。”卢账房说,“西棚不是一间屋,是一串口。前脸挂商号,后头通旧库,库后有牲口道,牲口道再连平码棚。东西进去了,可以一夜换三次手。”
顾秀才听得背脊发凉:“那怎么找?”
卢账房看向沈知微:“认永平码。”
沈知微明白他的意思。
永平码不是只借脸。
它还借门。
沈万潮死后,永平码这个号口若还活着,就一定有一个旧门头还在替它过牌。找到门头,才能找到西棚入口。
“在哪里?”她问。
卢账房道:“西市后马道。前头招牌早换了,如今多半不叫永平码。可旧门梁、旧井、旧门房还在。”
“旧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