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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魏府先递一盏温茶（第1页）
越见不得光的人，越爱把第一句话说得好听。
巳时未到，裴砚书便进了魏府偏厅。
魏府外头不算张扬，进了二门却处处见规矩。青砖地洗得发亮，廊下花木修得一丝不乱，就连奉茶的小厮落脚都轻，像谁在这里多喘一口粗气，都是失礼。
接他的，正是昨夜送帖的瘦管事。
那人一路笑，一路客气，进厅后先亲手替他斟了盏温茶。
“我家大人说，裴大人年轻，清晨走动最易伤胃。先暖暖茶，再说正事。”
茶是温的。
话也是温的。
可越是这样，裴砚书心里越清。
这盏茶不是待客。
是在看他敢不敢喝，喝下去后又稳不稳得住。
他没有碰茶，只把茶盏往旁边移了半寸：“多谢。下官清晨吃过药，茶先缓一缓。”
瘦管事笑意不变：“裴大人身子不适？”
“临河旧疾。”裴砚书说，“水里泡久了，胃受不得温茶。”
这话说得平常，却把魏府准备好的温情挡了回去。
不多时，魏廷山从内间慢慢走出来。
比起外头传言里那副贪狠样子，他看着反倒像个极会做人情的老臣。面白，须整，笑起来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和气。
“昨日北房里，辛苦裴大人了。”
“年轻人有眼力，又有分寸，不多。”
裴砚书起身见礼，答得一丝不苟：“魏大人抬爱。下官不过照册看了几眼，不敢当。”
魏廷山笑着摆手，像只把这句话当年轻人的谦：“会看几眼，已很难得。如今朝里最缺的，不是会写文章的人，是肯认旧册、又知道哪一页该看、哪一页不该多看的稳人。”
这话听着像提点。
实则已是在试。
裴砚书垂眸应道：“下官资历浅，只敢认明面上的口径差，不敢往深里乱猜。”
魏廷山看了他一眼，笑意仍在，眼底却极快掠过一道光。
偏厅屏风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衣料摩擦。
裴砚书没有转头。
卢账房说过，魏府偏厅常坐第二个人。
魏廷山不是独审。
他是在让屏后那个人听裴砚书到底认到了哪一层。
魏廷山重新端起茶：“裴大人不饮茶，倒叫老夫不好说旧事。”
“大人说旧事，茶不茶的，不妨碍。”
魏廷山笑了笑。
这时，外头脚步声停在门边。瘦管事出去听了一耳朵，再回来时，神色比方才更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魏廷山却忽然放下茶盏，随口似地问：“听说西城昨夜有一处旧街起了烟。裴大人家里，可没被惊着吧？”
偏厅里连茶香都像静了静。
裴砚书心里一沉，面上分毫未动。
魏家果然知道旧盐街。
他平声答道：“昨夜内子早歇了，下官今晨才听街上人闲提一嘴。”
魏廷山看了他片刻，忽地又笑：“那就好。西城旧路子多，乱火也多。年轻人行事，还是稳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