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门越深,越不认脸。
只认手里那口东西。
老吏抢回来后,天已将亮未亮。药炉还在细细冒气,偏屋里却没有一人犯困。因为谁都明白,崔府西门那道卷房门一旦今晚真忙起来,错过这一口时辰,再想摸进去,便不是难上一层。
是难上一门。
沈知微先把药递给老吏,才低声问:
“卷房折门那半枚白签,到底怎么认?”
老吏烧得发昏,却还咬着清醒回:
“外头跑手拿半枚。”
“门里看门人自己留半枚。”
“边口、缺角、墨记……三样都得对上,才肯开门。”
顾秀才一时没转过来。
“白签也能认这么细?”
“能。”沈知微道,“就是把一张小白条从中撕开。外手拿一半,门里留一半。两片边口对得上,便说明来的人走的是自己门里的线,不是外头冒充的。”
老吏又喘着气补了一句:
“还不只看撕口。”
“每一夜……签脚墨记都不一样。有时点一横,有时压半点黑。是防旁人捡了旧签来混门。”
这才是真麻烦的地方。
门知道了。
卷房也知道了。
可没有那半枚白签,便仍旧只能站在门外闻味。
裴砚书沉吟片刻,道:
“今夜西门换灯、加门房,又收旧画库抬进去的细木匣。说明卷房今晚一定还有跑手进出。”
“只要有人跑,便要带签。”
沈知微点头,立刻接上:
“那就不硬造。”
“去认一枚活的。”
她怕顾秀才又被“活签”二字绕住,顺手解释:
“不是凭空仿一张。”
“是等它今夜真从西门门里门外走一回,再从跑手手里拿。”
老吏靠在榻上,眼皮沉得发颤,却还是硬撑着往下说:
“卷房……平常不一定每晚都开。”
“可一旦西门换了冷灯,多半就会补送三样东西。”
“墨。”
“白签。”
“还有压卷的小木盒。”
阿生听得眼睛一亮。
“那咱们就守送盒的人。”
“对。”沈知微道,“门里认签,不代表西门外头也认。只要先认准哪只手送墨、送白签,再看他出门时签还在不在,便有口子。”
这一步,不是抢门。
是抢能开门的那半只牙。
裴砚书抬眼看她。
“今夜我还走前头。”
“你走西门。”
“可这回前头不能再只闹了,得给崔府一个正当忙乱的由头。”
“什么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