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亲手点匣的人,才是真正捏路的人。
回到废布库时,天边已经翻出一层死白。可屋里没人去碰榻,反倒把今夜新撬出来的几句口,全都平码在了桌上。
西后廊。
姚掌房。
左手墨疤。
明夜三更,亲点第二匣。
字都短。
可一句比一句沉。
顾秀才看了半天,还是先卡在“第二匣”上。
“为何偏是第二匣?”
沈知微拿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压得很稳:
“因为第一匣昨夜已经被临时改过路。”
“第二匣还能压在崔府手里,说明里头的东西不是更重,就是更怕人碰。”
她把话压得很直,好让屋里每个人都能立刻明白刀口在哪儿。
若只是寻常旧页,照卷房、外库、西棚那条旧路走就是。
如今却要掌房亲点,又偏挑三更,便说明这口匣子不是寻常送东西。它不是怕摔,不是怕潮,是怕被人多看一眼,多记一笔,多经过一只不该经手的手。
裴砚书看着那块黑牌,慢慢接了下去:
“还不止。”
“三更不是方便,是怕见光。要等前厅散,西门静,外库那层明手全收回去,掌房才敢把第二匣往后发。”
崔府自家也知道这条路脏。
所以它只能在最静的时候走。
阿生问得更直接:
“那明夜我们怎么守?”
“两头守。”沈知微道,“可不是死守路。”
“先守人,再守门。”
她把送墨跑手吐出来的几样特征又捋了一遍:
瘦高。
左手背有墨疤。
平日贴书画房后墙走,不从西门明廊过。
“这人既怕被看清,说明平常露面少。”她道,“可露面越少,一旦亲自点第二匣,就越值钱。我们前头追的是白签、黑牌、折门和暗格。到这一步,该追掌房本人了。”
裴砚书也把自己的那一线补了上来:
“我明日还往前厅递话。”
“前头那幅河渠旧图不借也罢,只说想再看卷尾题签,磨他们一磨。前厅若有客要应,书画房前廊那边总会被牵走一点眼。”
这便是夫妻俩最顺手的地方。
她盯后门。
他拽前厅。
一个在暗处认手,一个在明处牵风,谁都不抢谁那条线,反倒能把门往两边一起撕开。
孙小满也跟着道:
“那我去认马道和后巷。掌房若真要送更黑的路,后墙那头总得先清地方。”
“去。”沈知微点头,“顺带把草料口、马棚口、旧辕棚都认清。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被拿来等最要命的东西。”
顾秀才这才想到另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