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掌房冷冷打断:
“只认回笺。”
一句话,便把卷房那层明面规矩全压了下去。
沈知微缓缓压住呼吸。
掌房后头那只手,终于也露出了一点影。
而这点影,是红的。
没过多久,那扇窄门又开了一线。
红笺被退了出来。
不是退回小书房,是直接扔在门外——上头那半个字早被撕去,只剩一角废纸,成了废笺。
青衣书童随手一揉,正要把废笺塞进墙根纸篓。
孙小满早贴着墙根候着。等书童一转身,她便把那团废笺从篓口勾了出来,连纸灰都没惊动。
沈知微接过废笺,指尖先是一顿。
废笺虽残,笺角那枚小印还在。
她与裴砚书在暗巷里对着月色看。
裴砚书没有急着看字,先看折痕。
“折过两次。”
“第一折在小书房,第二折在马棚后。”
“为何?”
“第一次折,是不让外头看全命令。第二次折,是让接手的人只看自己该看的那一句。”
废笺展开,里头果然只剩两行半字。
上半行写“匣不入账”。
下半行写“人名另封”。
最后半个字被撕去,只留一道细细的竖笔。
顾秀才看得心里发紧:“人名另封,封到哪里?”
沈知微没有答,目光钉在笺角那枚印上。
这枚印不是“静观”。
只有一个“静”字。
单字更短,却更像内宅私用的小印。
裴砚书低声道:“崔府有两枚静印?”
“至少两枚。”沈知微道,“卷房用静观,红笺用静字。”
卷房管旧纸旧匣。
小书房管命令和人名。
同是一个静字,落在两处,却分了两只手。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崔文衡身边,不止姚掌房一条线。
还有一个能用单字静印发红笺的人,正躲在小书房后头。
而这样一枚小印,崔府里头,本该只有崔文衡本人敢用。
那么,替他在红笺上按下“静”字的,究竟是一只什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