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吵嚷声像滚油浇在干柴上,瓷白的骨瓷茶杯被震得在茶盘上微微晃动,浅褐色的茶渍顺着杯沿洇开暗痕,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不规则的印子。李明攥着皱巴巴的任命书,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他涨红着脸拍着桌子,尖声指责苏晚任人唯亲,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苏晚,你别装腔作势!王浩挪用五百万公款的证据摆在这儿,证监会已经发了问询函,IPO随时可能被卡!你拿怀孕当挡箭牌?我看你就是心虚,想借着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你的位置,把青溪拖进万劫不复的地步!”
年轻资本方的股东们立刻跟着附和,其中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苏总,我们都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陪你搞慈善扶贫的。要么你让出20%的控股权,要么我们就联合撤资,让青溪的IPO胎死腹中!”
格林农业的王总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冷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他早就和李明串通好了,就等着今天逼苏晚退位,好趁机吞并青溪的扶贫项目资源。陈老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劝两句,却被旁边的老股东拽了拽袖子——那老股东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趟这浑水。
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她没有像李明那样拍桌子嘶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静,让吵嚷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李明,你说我任人唯亲?那你倒是说说,王浩挪用的五百万公款,最后进了谁的账户?”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二柱,二柱立刻上前,将笔记本电脑投屏到会议室前方的幕布上。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转账记录,日期、金额、收款账户一目了然,正是李明名下的私人账户。紧接着,是王浩和李明的密谈录音,录音里李明明确让王浩把挪用的公款转到他的卡上,还叮嘱他“别留下把柄”。
“还有,”苏晚的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李明,语气冷了几分,“你说王浩挪用公款,可你忘了,你当初为了让他帮你转移资产,特意让他签了空白的股东决议?这些东西,法务部早就存档了。”
李明的脸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苏晚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证据,连他和王浩的密谈都录了音。他恼羞成怒地指着苏晚的肚子,声音都变了调:“你别拿这些东西转移话题!你怀孕了就可以胡作非为吗?青溪是大家的,不是你苏家的私产!”
“青溪是所有股东的,”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却依旧稳如泰山,“但不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能染指的。二柱,把李明收受格林农业回扣、泄露青溪核心客户信息的证据也放出来。”
幕布上再次切换了画面,这次是李明和王总在酒店包厢里的照片,还有转账凭证——王总给李明转了八十万的回扣,用来交换青溪的客户名单。证据确凿,李明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总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苏晚:“你敢阴我?我告诉你们,格林农业已经和沪浙的几家超市谈好了,只要青溪敢上市,我们就联合起来造谣你们的产品农残超标,让你们的股价一跌到底!”
苏晚冷笑一声,她早就料到王总会狗急跳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喂,扶贫办巴主任吗?我是青溪集团的苏晚,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国家扶贫产业基金的负责人,就说青溪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他们的支持。”
电话接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每个人的耳朵里。王总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没想到苏晚竟然真的能联系上国家扶贫产业基金——那可是国内扶贫领域最权威的资本,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沪浙投行的张总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刚才还放话要断青溪的IPO资源,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不过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穿制服的扶贫办干部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苏总,我们接到通知,国家扶贫产业基金将向青溪集团注资两亿,支持你们的扶贫项目,并且明确表态,将全力支持苏晚女士的控股地位,确保青溪的扶贫方向不被篡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资本代表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年轻股东们也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苏晚竟然真的请来了国有资本站台。陈老猛地松了口气,拍着大腿叹了口气:“好!好啊!晚晚果然有办法!”
两位一直沉默的老股东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赞许:“早说苏晚这孩子靠谱,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张总擦了擦额角的汗,快步走到苏晚面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苏总,刚才是我们不懂事,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我们愿意配合您调整上市条款,绝对不再提稀释控股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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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资本代表也纷纷附和,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苏晚没有看他们,只是接过红头文件,指尖微微收紧,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那股灼热感虽然还在,但已经弱了不少。她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集团大楼,车牌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车窗玻璃上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她知道,恒远余党的人还在附近,这场仗还没打完。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已经安排了安保队盯着那辆车,还有停车场的几个可疑人员。他们的车牌是套牌的,暂时查不到身份。”
苏晚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资本代表们,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上市的事情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控股权我绝不会让。至于那些想联合外部势力打压青溪、损害股东利益的人,我会追究到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二柱,把上市的备用方案拿出来,我们重新谈。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追究李明和格林农业的法律责任,还有,把李明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的证据提交给证监会和纪委。”
二柱立刻点头,转身去准备资料。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但苏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资本的贪婪不会消失,恒远余党的威胁也还在,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青溪,守护好那些信任她的乡亲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玉上的莲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关于股权、关于初心、关于青溪未来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几天,青溪集团的IPO流程一路绿灯。苏晚顶住了资本方的所有压力,坚持保留了青溪的扶贫属性,拒绝了资本方要求调整扶贫方向的提议。国家扶贫产业基金的注资让所有股东都放下了心,上市的各项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路演的前一天,苏晚在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整理资料,二柱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晚晚姐,不好了!刚才有几个记者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收到了匿名邮件,里面有青溪产品农残超标的检测报告,还说要在路演当天曝光!”
苏晚的手猛地一顿,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胸口的莲纹暖玉瞬间发烫起来。她早就料到恒远余党会在路演前动手,却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她抬头看向二柱,语气冷静得可怕:“查一下邮件的来源,还有那些检测报告的真伪。另外,联系一下质检部门,让他们立刻对青溪的所有产品进行复检,把结果公布出去。”
“已经安排了,”二柱连忙点头,“质检部门的人已经在取样了,很快就能出结果。不过,还有一件事——刚才收到匿名短信,说是康仁堂的残余势力联合了水军,准备在路演当天在网上造谣,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康仁堂,这是恒远余党的又一个马甲。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青溪的产品,守不住的。”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知道,明天的路演,将是一场硬仗。但她不怕,因为她的身后有国家扶贫产业基金的支持,有陆霆琛和安保队的守护,还有那些信任她的乡亲们。
她摸了摸胸口的莲纹暖玉,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和陆霆琛商量明天路演的安保细节。走廊里,员工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但当他们看到苏晚时,都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苏总”。
苏晚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安抚的笑容。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守护好青溪,守护好那些跟着她一起奋斗的人。明天的路演,她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看到,青溪的模式,是经得起考验的。
而在集团大楼的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戴鸭舌帽的男子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嘴角勾着一抹阴冷的笑容。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计划照常进行,明天路演当天,一定要让青溪的股价一跌到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五十多个水军账号,还有十几个大V,明天肯定能把青溪的名声搞臭。不过,苏晚那边有国有资本站台,我们要不要小心一点?”
“国有资本又怎么样?”戴鸭舌帽的男子冷笑一声,“只要我们的谣言传出去,就算有国有资本站台,也挡不住投资者的恐慌。而且,我们已经买通了几个内部员工,他们会在路演现场发难。”
挂了电话,戴鸭舌帽的男子推了推鸭舌帽,看向苏晚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恶意。他不知道的是,陆霆琛的安保队已经盯上了他的车,正悄悄跟了上来。
苏晚不知道这场危机背后还有多少阴谋,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她走到停车场,陆霆琛已经在车里等着她了,他推开车门,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别太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安保措施,路演现场绝对不会出问题。”
苏晚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看着陆霆琛脸上的疲惫,知道他为了青溪的事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心里一阵心疼:“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陆霆琛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明天的路演,我会陪着你一起去。”
苏晚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明天的路演将是一场硬仗,但她有信心,也有底气,一定能守住青溪,守住她的初心。而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