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眼神微深。
秦照月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开始虚。
敢什么敢。
她只是敢作死。
与此同时,北境。
帅帐里烧着炭火,却压不住外头的寒意。
祁问山坐在主位上,身形瘦硬,鬓灰白,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斜过鼻梁。那疤早已愈合,却仍像一道没退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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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将校无人说话。
陆沉锋站在末位,旧军甲上还有未洗净的血痕。
他本不该进帅帐。
他只是丁字营一个小卒。
可祁问山点了他的名。
“陆沉锋。”
陆沉锋上前一步。
“卑职在。”
祁问山看着他。
“名字写回册里了?”
陆沉锋低声道:“写回了。”
“高兴吗?”
陆沉锋沉默。
帐中有人皱眉。
祁问山却没有催。
过了片刻,陆沉锋才道:“高兴。”
祁问山问:“只高兴?”
陆沉锋握紧了腰侧旧功牌。
“也怕。”
帐中一静。
祁问山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怕什么?”
陆沉锋抬起头。
“怕以后打仗时,有人先看谁能作证,再看谁要活命。”
他说完,帐中几名将校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话几乎和祁问山奏疏里的意思一样。
祁问山却不意外。
“你见过?”
陆沉锋喉结动了动。
“见过。”
他声音很低。
“前年冬天,黑石沟夜袭,有一队人为了抢敌军级,没有回头救陷在沟里的伤兵。后来报功时,那队人升了两级,沟里的三个人冻死了。”
炭火轻轻炸了一声。
陆沉锋继续道:“其中一个,叫孙虎,和我同营。他死前喊了半宿,第二天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旗绳。”
帐中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