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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爸妈回来了？”温清泉语气里带了点意外，“他们怎么没直接打给我？”

白霜懒得回他。她歪头夹着手机，一边弯腰去拎脚边的画板，肩膀上的帆布包带子跟着滑下来，又被她不耐烦地顶回去。

“你中午吃不吃？自己打电话，让阿姨做你的饭。”

温清泉在电话那头很快应了一声“好”，紧接着又说：“你等等我，我去接你。”

“不要。”白霜拎起画板往公园南门走，帆布包带子又滑下来了，这回她没管，任由它挂在胳膊肘上晃晃荡荡，“这破公园全是蚊子，我腿上被咬了五个包。我要去爸妈家了。”

“你找个有空调的地方等我。”温清泉那边传来动引擎的声音，背景里还有车库出口闸机抬杆时那声机械提示音，“别一个人先过去。”

“为什么？”

“你顶着一脑门汗进门，脸还拉着，妈肯定觉得你跟我吵架了。”

白霜站在公园南门口的石墩子旁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炸毛。对着手机吼道：“温清泉！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无理取闹？碍着你跟人家打情骂俏了？”

声音大到旁边一个骑共享单车路过的小伙子都回头看了一眼。

温清泉被吼得一愣。他刚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开关，还没来得及动，车库负二层冷白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打在他脸上。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贴着耳朵，脑子里快回放了刚才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哪一句踩了雷？

“不是你你等一下我。”温清泉难得地结巴了，他把车钥匙又拧了回去，引擎还没点着就熄了火。车库很安静，安静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手机听筒里白霜急促的呼吸声，“我跟你解释，你别生气了。老婆？”

他顿了顿，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一下，然后放低声音，用一种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我错了，跟你认错，好吗？”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圈车窗外。车库里空荡荡的，左右两排车位只有他这一辆车还亮着日行灯，水泥柱上的感应灯管出细微的电流声。确认周围没人，他才松了一口气。

白霜哼一声，语气还是硬的，但音量已经降下来了：“我在公园门口的那个咖啡厅等你。”

温清泉握着手机，听到“咖啡厅”三个字的时候，肩膀几乎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能让他去接，能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他，说明这只炸毛的猫至少愿意给他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好，谢谢老婆。”

等温清泉匆匆赶到滨江公园门口的咖啡馆时，白霜面前那杯冰咖啡的冰块还没融化完。

她坐在落地窗边，画板立在脚边，帆布包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占了一个座。

温清泉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六月底的蒸笼天气简直是两个世界。他扫了一眼店面就找到了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把帆布包抱在怀里，然后坐下。

白霜没有看他，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温清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短女人的聊天记录，把屏幕转向她。“老婆，还在生气？”

白霜扫了一眼屏幕。聊天记录停在短女那句“霜姐不会介意吧”，她看完，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我不能生气？”她把吸管往杯子里一戳，“你试探别人，一点儿都没把我这个原配放在眼里？”

“没。”他赶紧说，“我是怕你气坏身子。”

白霜撇撇嘴，吸管在冰块里搅了两圈，出细碎的碰撞声。

温清泉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手伸进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饰盒。盒子不大，边角被他的口袋里衬磨得微微亮。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白霜面前。

“别气了。”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里只够让她一个人听见，“我以后都不加女生微信了。”

白霜低头看着那个饰盒，没有立刻伸手。

“你打开看看。”温清泉说。

白霜伸手拿起盒子，咔嗒一声翻开。金色的镯子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錾刻的缠枝莲纹在咖啡馆的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壁刻了一个小小的字——霜。

“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温清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上轻轻握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事：“不生气了，我们回去吃饭。”

白霜把盒子盖上，拿在手里翻了个面。

“多少钱啊？你哪儿来的钱？”

温清泉把怀里的包背到肩膀上，下意识拉拉包角，提手的边角已经被磨出了毛边。他伸手把饰盒拿到手里，扔进包里。

“这包太旧了，下次我们去买新的。”

“温清泉！”白霜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已经到位了。

温清泉弯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指节上还戴着婚戒，凉凉的贴着他的手指。他没有使多大劲，但握得很稳，像是在牵一个随时可能抽手走掉的人。

“回家再说，好吗？”他低头看她，语气里没有敷衍，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商量。

白霜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点点头，由他牵着手走出咖啡馆，上了车。

车子拐进军区医院家属楼那条种满香樟树的林荫道，停在楼下。二人下车，爬到五楼。

白霜眯着眼抬头看了看五楼，厨房的窗户开着，一股排骨炖玉米的清甜香味从楼上飘下来，混着蒜蓉炒空心菜的锅气。

“阿姨炖了排骨。”白霜说。

“嗯，你和饭团喜欢吃的。”温清泉锁了车，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牵住她往单元门走。

白霜甩开他的手，冲他哼一声，挤了挤鼻子，自己扶着楼梯扶手噔噔噔往上走。温清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甩开的那只手，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拎着帆布包跟在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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