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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送完饭团，白霜和全静姝一道回了公寓。全静姝进门就换了拖鞋，把保温杯搁在鞋柜上，嘴里念叨着饭团今天背书包的样子真像他爸爸小时候。白霜给她倒了杯温水，婆媳俩坐在沙上聊了一会儿饭团的报到表现，全静姝越说越高兴，又翻出手机里那张糊了的照片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说要去菜市场买点好菜，晚上给饭团做好吃的庆祝。

温清泉把两人送到家就去了公司，上午处理了几份文件，中午约了彭敬之在公司附近那家新开的湘菜馆。他到的时候彭敬之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面前搁了杯普洱，手里那串桃木手串搁在桌上，正低头看菜单。温清泉拉开椅子坐下，两人寒暄了几句，点了份剁椒鱼头和几个小菜。

等服务员收走菜单，温清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跟彭敬之谈起梁佳敏的事。

提到陈建国，彭敬之似乎有些印象。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想了许久，忽然皱起眉头，像是在记忆深处某个积了灰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份很久以前的文件。他开口时语气不太确定，带着一种在脑子里一边拼图一边说话的感觉：“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墨衡以前的采购名单里好像有这么个人……他名下公司是不是叫锐捷信科？好像是做硬件产品的代理商，跟墨衡有过几个小项目。”

温清泉放下茶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原以为彭敬之早就把陈建国查了个底朝天，却不曾想，这个人根本没把陈建国放在眼里。他答道确实是，陈建国名下有几家科技公司，拿着好几个硬件产品的代理，主要做政府和国企的单子，看续存状态营业额不算特别大，但流水很稳。

彭敬之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串，说他一直以为梁佳敏身后应该是有某个大领导，她能在赖泽恩身边待那么久，光靠一个中间人撑不住。这个陈？他顿了顿，抬眼看温清泉——有没有可能也只是一个傀儡？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茶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好说。如果陈建国只是个跑腿的，那背后的人藏得比我们想的更深。要想摸到那条线，只能顺着梁佳敏老家那个孩子去查了。”彭敬之没有接话，把桃木手串从腕上解下来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他说他最近正好有空，可以去查一查。

聊完梁佳敏，彭敬之开口提起饭团上小学的事，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谈公事时松弛了不少。“我记得温总的孩子叫……纪程川？”温清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说其实是他侄子，大哥大嫂去世早，所以孩子在他名下，跟着他和白霜一起生活。

彭敬之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了句嫂子把孩子养得很好，彭欣放学回家第一个记住的同学就是他。温清泉挑了挑眉，问彭欣是？彭敬之说是他侄女，他大哥的女儿，本来大哥想送她去国际学校，他觉得小学不至于要求那么高，所以送到这边小学，离家近，孩子不用把时间花在路上。

温清泉点点头，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育儿经——几点接送、作业多不多、要不要报个兴趣班——聊到最后彭敬之说改天可以让两个孩子一起玩，他请客。温清泉说行，等周末。两人起身买单，在湘菜馆门口道别，各自回了公司。

晚上七点刚过，温清泉推开家门。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光从走廊尽头涌过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他低头换鞋的时候先听见了饭团的笑声——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咯咯笑，混着小黄狗爪子在地板上打滑的刺啦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闷响。

他直起身，站在玄关往客厅看了一眼。

茶几被推歪了，沙上的靠垫全被拽下来堆在地板中央，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饭团的积木从茶几底下一直散落到电视柜边上，几辆小跑车翻倒在沙脚下，轮子朝天。白霜跪坐在靠垫城堡旁边，头散了一半，手里举着一个积木小人，正在给饭团的“恐龙战队”配音。饭团趴在她对面，两条腿在身后晃来晃去。身上的校服已经换上有些挤的居家服。

胖墩墩的样子，反而比以前可爱得多。

小黄狗从城堡里钻出来，头上顶着饭团给它系的一条丝巾，绕了个圈又钻回去，尾巴甩得像个失控的螺旋桨。

厨房那边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和全静姝中气十足的指挥：“老温你把那个盘子递给我——不是这个，左边那个！算了算了你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事了。”

温清泉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车钥匙。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皱眉。他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看了几秒，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种从喉咙里极轻地呼出一口气的笑，肩膀微微一松。他把车钥匙挂在鞋柜上的挂钩上，换了拖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扶手上，绕过地上的积木地雷阵，走到白霜旁边。

他把外套扔在沙上，后背靠在沙上，屁股坐在地板上，把手伸到白霜后背的沙座位上。

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像是顺便问起的语气说：“饭团，今天上学好玩吗？”

饭团正把一只积木恐龙往靠垫城堡上放，头也不抬：“不好玩。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老师也换了，教室也换了，连厕所都跟幼儿园不一样。”他把恐龙放好，又拿了一只。

白霜把手里的积木小人放在城堡门口，侧头看着温清泉，压低声音说：“好不容易跟他说通继续上小学，你又问。”温清泉抿了抿嘴，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问了。

他把中午跟彭敬之应酬见面的事跟白霜说了一遍。

白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里那个积木小人在她指尖转了好几圈。她把积木放在茶几边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佳敏现在一个人，刚撤诉，陈建国那边肯定给了她很大压力。她那种性格，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万一想不开怎么办？我觉得还是应该找到她，实在找不到——报警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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