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族。分崩离析。”
赫连野勒抬起头,白蒙蒙的眼珠望着远宁的方向。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剩无几的生机一点点消散。
“你和萧烈阳…不一样。”
“你真狠。”
远宁嗤笑一声。
“我狠?”
门帘被掀开。
花惊鸿与刀丹走了进来,与石冉并肩站在远宁身后。
远宁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赫连野勒,缓缓开口。
“当年安都被围,城中断粮。我父亲几次修书,苦苦哀求你开放粮道,救济灾民。”
她的声音很平静。
“而你,什么都没做。”
“成百上千的安都百姓,明知道观音土吃下去会腹胀而死,还是忍不住嘴里塞。”
“他,”远宁指了指石冉,“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明明被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却是一点点撑死。身为医者,无能为力。”
“他,”远宁又指了指刀丹,“当时只有十岁,却被父母逼着,抱着刚满月的妹妹,去和他人换子…”
“我狠?”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没有再说下去。
空旷的大厅里一片寂静。
石冉吸了吸鼻子,对远宁低声说,“时辰不多了。”
远宁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她伸手,一把揪住赫连野勒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赫连野勒。”
她盯着她。
“我,有你狠吗?”
赫连野勒踉跄着摇晃了几步,赤脚被地上的树枝扎的鲜血淋漓。
她没有再看远宁,声音却恢复了平静。
“乌娜、乌沁……都是好孩子。”
“请萧将军,不要为难她们。”
“新的山母,不会知道这些。”
“贺兰山……以后就交给你了。”
远宁看着她,语气沉稳。
“萧家军军令,第四条。”
“不扰百姓。”
“我只要你一条命。”
“不会迁怒任何一个山民。”
众人离开。
大殿重新归于空旷。
赫连野勒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她伸出手,一遍一遍,抚摸着权杖顶端那枚光滑圆润的山之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