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身缟素,跪在上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刺耳。
供桌上,一张黑白遗像静静矗立。
易中海跨进门槛。
先对着照片躬身一揖,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
随后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抽噎两声才起身。
不知从袖子里变出个记账本。
挨个点名,收礼金。
大环境不好,米面都紧缺。
谁家有余钱?
再加上贾家口碑稀烂,邻里间早有默契。
众人掏出的钱,薄如蝉翼——全是一分钱。
易中海盯着那几张毛票。
嘴上说着“心意领了”,手指关节捏得白。
心里冷笑连连。
买肉的钱都赔进去了,就换这几枚铜板?
打叫花子呢?
份子钱交完,人群散去得快。
没人留宿帮忙。
一个个溜回家灶台边,急着做饭填饱肚子。
夜色如墨,贾家这头却是一片狼藉后的死寂。
贾张氏嗓子早就喊哑了,眼泪也哭干了。
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拖着沉重的步子挪进厨房。
拿起水瓢,对着缸底剩下的那点剩汤连灌两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她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
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易中海正低着头,手指在一沓零碎的票证间反复翻动。
那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在确认一个荒谬的现实。
“一大爷,”贾张氏声音沙哑,透着股虚浮的劲儿,“到底收了多少?”易中海没抬头,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他早吃完了晚饭就赶过来帮忙守灵,这一晚,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桌上那点可怜的收获。
一遍,两遍,三遍……数字始终在那儿徘徊,少得可怜。
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结果。
长叹一声,易中海抬起头,眼神有些黯淡:“一共两毛六。”“多少?!”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两毛六?这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拼凑不出预期的十几块大洋的样子。
“咋才这么点?”她猛地拔高音量,怒火瞬间点燃了原本疲惫的身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易中海一脸无奈,压低声音解释:“街坊们……都随了一分钱。”“一分钱?!”贾张氏气得浑身抖,指着门外骂道,“这是把人当猴耍呢!这是瞧不起我们贾家祖坟冒青烟,还是觉得咱们好欺负?不行,我这就出去跟他们拼了,不能就这么算了!”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易中海急忙伸手去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顺势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
“老嫂子,消停点。”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明天就是东旭出殡的日子,你现在闹出去,不是让全院人看笑话吗?忍忍,这事咱们记在心里。”贾张氏身子一僵,原本愤怒的挣扎在感受到身后那具结实躯体的温度和力量后,渐渐软化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推开。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棺材板上的黑白照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在这本该肃穆哀悼的时刻,屋内却传来压抑而急促的喘息声。
两人借着祭奠的名义,再次上演了一场荒唐而又的戏码,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甘与空虚。
……
深夜,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