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那双还能穿。”
“来回要走半个月的山路,穿旧的脚要出泡。”素衣没抬头,把鞋压进包袱底层,“这两双底子厚,耐走。”
顾青山没再说什么,蹲在灶台边上,看她收拾。
素衣手脚很快,包袱三两下就打好了,搁在桌上。她去灶台上把锅里温着的粥盛出来,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吃了早点睡。明天还得交代孩子那边。”
“嗯。”
顾青山端着碗,喝了一口,是粟米粥,稠得很,放了几粒枣。
他低头吃粥,灶房里没什么话说。油灯的光打在素衣侧脸上,她坐在对面补一件明诚的旧袄,针走得不紧不慢。
“我去了就是看看。”顾青山忽然小心的开口道,“不是一去不回。”
素衣手没停。
“我知道。”
素衣把补好的袄子叠起来,放在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郡城里若是遇见什么……修仙的事,别蛮干。”
她用的词是“蛮干”,不是“别去”,也不是“小心”。顾青山听出这里面的意思,点了点头。
“嗯。”
灯火跳了一下。
素衣把针线收起来,站起来去收碗。
“睡了,后天还要早起。”
……
出前一天,顾青山把明月和承启叫到了祠堂后面的空地上。
傍晚的光斜着打下来,两个孩子的影子拖得老长。明月九岁了,个子矮了一截,坐在草垫上腰背笔直。承启七岁,蹲在旁边拿草棍戳蚂蚁窝——不过被顾青山看了一眼之后,草棍就不动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
明月的眼睛眨了一下。承启的草棍掉了。
“叔叔要去哪儿?”承启先问。
“苍梧郡城。一两个月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承启的声音带了点慌。
“功法你们都会了,每天傍晚照常练,不许偷懒,不许跳步骤。”顾青山蹲下来,目光平视两个孩子,“明月,你带着承启。”
明月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犹豫。
顾青山从怀里掏出一片竹简——他提前花了三个晚上,把《太素归元诀》炼气一层到三层的要点用炭笔刻在竹片上。不是玉简原文,是他自己修炼五年总结出来的心得,哪里容易堵、哪里要慢、哪里可以加,全写在上面。
“看不懂的地方就先跳过去,等我回来再问。”
明月双手接过竹简,低头看了两行,抬起头。
“青山叔叔,你去郡城,是为了找更好的功法吗?”
顾青山没有直接回答。
“归元子前辈一辈子只走到筑基中期,不是他不够努力,是他一个人走,走不远。”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先去看看外面的路是什么样的。”
明月把竹简收进袖子里,动作很小心。
承启在旁边举起手。
“青山叔,你能不能带个糖人回来?”
“……修炼。”
“哦。”
从空地出来,顾青山去了学堂。
陈老秀才正在收拾桌上的字帖,看见他进来,推了推鼻梁上架不住的老花镜。
“青山来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