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出趟远门,明诚和明安的功课,劳您多看着。”
“放心放心。”老秀才摆手,“明安那丫头不用操心,字写得比我都端正。明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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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活泼是好事。”
顾青山听懂了——这是客气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儿子上课坐不住”。
“该管就管,不用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秀才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本旧册子递给他,“这是我手抄的《千字文》,让明诚带回去每天描十个字。描不完不许吃饭。”
顾青山接过来,道了谢。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明诚和明安在院子里玩,明诚拿那把削了不知多少回的木剑追鸡,明安蹲在墙根,面前摆了一排石子,不知道在数什么。
“明诚。”
明诚立刻收了剑,跑过来。
“爹!”
“明天开始,每天描十个字。”顾青山把《千字文》递给他,“描不完不许吃饭。”
明诚翻开看了一眼,脸垮了。
“爹,这也太多了——”
“十个字多?”
明诚掂量了一下他爹的语气,把后半句话咽了。
“明安。”
明安走过来,站在她哥旁边。五岁的小丫头比同龄孩子矮半个头,但站得特别直。
“好好读书。爹出去一趟,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明安点了点头。
明诚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好吃的?”
“回来再说。”
“是糖葫芦吗?三婶说郡城里有糖葫芦,一串五个——”
“睡觉。”
明诚被素衣拎着后领拽进了屋。明安自己走的,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话。
“爹,早点回来。”
顾青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深了。素衣把包袱又检查了一遍,添了一小包炒熟的黄豆和一个竹筒水壶。
“路上饿了嚼几颗,顶事。”
“嗯。”
“到了郡城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别露宿街头。”
“嗯。”
“银子分两处放,腰带里缝五两,包袱里放五两。”
“你已经缝好了?”
素衣把一条腰带扔给他。他拿起来摸了摸,内侧加了一层夹布,硬硬的,是碎银子的形状。
针脚细密,摸不出接缝。
他系上腰带,紧了紧。
素衣坐在床沿,手搁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灯火照着她的侧脸,顾青山忽然觉得她瘦了不少。这几年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两个孩子、一个病重的公公、田地粮食衣裳鞋袜,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