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这么苦?”
“承进让郎中加了药。”
“那小子……”
“你别怪他。”
素衣坐到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手上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茧,可这一下握得很轻。
“你今天吐血了。”
顾青山沉默片刻。
“冲关急了点。”
“急了点能吐成那样?”
“没伤根本。”
素衣看着他,不接话。
祠堂里只剩灯芯偶尔响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素衣才低声开口。
“青山,你最近吃得少,夜里也醒得多。你瞒别人行,瞒不过我。”
顾青山把药碗放下。
“年纪到了,哪能跟年轻时候一样。”
“你别拿年纪糊弄我。”
素衣眼眶红了,却没哭出声。
“你要是真冲不过去,也别拿命去填。顾家是你带起来的,可顾家不能只靠你一条命吊着。”
顾青山喉头动了动。
“我有分寸。”
“你每回都这么讲。”
素衣握着他的手没松,“三十年前买清岩坳,你也有分寸。后来跟赵家周旋,你也有分寸。闭关冲八层,你还说有分寸。”
她停了停,声音压下去。
“我不拦你修炼。可你得让我心里有个底。你到底伤到哪了?”
顾青山看着桌上的账本,慢慢开口。
“功法到头了。”
素衣怔住。
“什么意思?”
“《太素归元诀》只够修到炼气九层。再往上,没有路。”
素衣许久没动。
她不懂功法,也不懂筑基开灵台有多难。
可她听得懂“没有路”。
“那怎么办?”
顾青山把账本重新打开,翻到承志那一栏。
“给后人铺。”
素衣看见“承志专用”四个字,又看见前面被削掉的份额,马上懂了。
“族里会有人不满。”
“会。”
“承志知道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