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王府里的人都轻手轻脚的,连走路都不敢出太大声音。
叶婉儿和傣雅索性搬进了王府,日夜轮班守着。
她们时不时地走到床边,坐在楚云舒旁边,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些话。
云舒,你快醒醒,小草昨天又偷吃厨房的糕点,被厨娘追着跑了半条街,你再不醒过来,她要把王府拆了。
叶婉儿说着,声音开始颤,眼眶红了。
傣雅在旁边接话:是啊,武馆里那几个新来的丫头天天来问,说楚师姐怎么还不来教她们打拳。
我替你教了两天,她们嫌我太凶,说还是你温柔——你倒是醒过来管管啊。
说着说着,傣雅的声音也哽了。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床沿上。
叶婉儿赶紧吸了吸鼻子,站起来:不行,云舒要是看到我们哭,她会更心疼的。不能让她心疼。
她拉起傣雅,两个人跑到门外,靠在廊柱上,拿袖子使劲擦眼泪。
擦干净了,互相看了看,确认对方脸上没有泪痕了,才重新推门进去。
……
霍危独自坐在卧房外的台阶上。
初秋的风有些凉,他穿着单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抬起手,想扇自己几巴掌。手掌举到半空,指尖着抖——
然后又沉沉地放了下去。
不可以。
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不能伤害自己。阿舒说过的……我要是伤了自己,那她就永远不见我了。
他闭上眼,喉结滚了滚。
对。我要听阿舒的话。
霍城和霍璋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霍城叹了口气,拳头攥了攥又松开——这事换谁身上都过不去。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差点死在他眼皮子底下。
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坐在霍危旁边。
台阶上三个男人沉默了许久。
霍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哥,你们说……阿舒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霍城一听,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什么傻话。
云舒就是想休息了。我们让她好好睡一觉,她休息够了就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
她牵挂的人那么多——你,婉儿,傣雅,父皇母后,还有武馆里那群丫头,对了,还有小草。她怎么舍得扔下我们?
霍璋在另一边搭腔:就是。而且那船票是我给的。
要不是我出那馊主意,云舒也不会出事。我还等着她醒来找我报仇呢。
他故意把语气弄得轻松,可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愧疚。
霍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霍璋。霍璋冲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