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结束后,鲁特站在传送门旁,看着队友一个接一个从地狱返回。
她没有动。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那道逐渐收缩的裂隙,仿佛要透过它,看到某个她不愿意、却又无法不去确认的“异常”。
多年前的那次大清洗,记忆犹新,如同昨日。那时候,克莱尔还在。
而一切的起始点,都源于克莱尔那份近乎偏执的、试图“拯救”的念头——她想帮她们。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当初没提那个孩子,没提那朵花,是不是克莱尔就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如果她当时把克莱尔要藏的那些话告诉亚当——是不是,她就不会下去?
如果……
没有如果。
她死了。她就这么轻松地死在那群傻逼的算计下,死在这么一个该死的地方。
事实明摆着,那些罪人根本不值得救,也不配。
他们生于罪,长于罪,死在罪里,烂在罪里,像蛆虫在粪土里狂欢,还自以为找到了乐园。
克莱尔想拉他们,可他们配吗?
他们只配被圣光烧灼成灰,或在地狱的业火中永世煎熬,反复咀嚼自己酿下的苦果。
他们都该死。
——那些卑劣的灵魂,不配克莱尔为他们流一滴血,更不配她为他们……散作无法挽回的光。
谁都不配。
尤其是那个最终将利刃递出的“孩子”。那个用最讽刺、最可悲的方式,完成了对“拯救”最恶毒嘲讽的“无辜者”。
克莱尔的死,在鲁特看来,不是牺牲——是玷污。是她试图拯救的“罪”本身,以最卑劣的方式吞噬了她。
她以为,亲眼见证过那场死亡后,亚当,她自己,所有曾靠近过那抹光的人——
都会彻底看清这残酷的真相,从此对“罪”与“地狱”再无一丝怜悯与犹疑。
可去年,末日区在清洗报告中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亚当和那个新冒出来的领主打了一场,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今年,还是一片空白。商业区,工业区,所有标注的区域都被“清理”完毕。
唯独末日区,依旧空白——他真的不打算再去末日区了。
她心里早已有了隐约的苗头,只是不敢,也不愿去确认。
她不愿意将和她有关的任何事,和“地狱”这两个字联想到一起。
鲁特死死攥紧手中的武器,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肌肉因极度紧绷或某种尖锐情绪而引的无意识痉挛。
旁边有同僚喊她:“鲁特,走了。”
她没动。
“长官呢?”
对方愣了一下:“不知道,好像……先回去了。”
鲁特点了点头,又在原地站立了片刻,才转身走向总部大楼。背影挺直,步伐稳定,看不出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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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门紧闭着。
她没立刻敲门。先传入耳中的是一种单调、急促、带着明显焦躁意味的声响——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反复转动的吱呀声。
吱呀。吱呀。吱呀。
她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进。”
声音有些闷,但那股惯常的不耐烦调子还在。
鲁特推门而入。
亚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那个没怎么取下过的头盔。
头盔上依旧咧着一个仿佛永远不知愁、或者纯粹是欠揍的笑脸。
他的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套着一枚黯淡的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