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仰着头,望着穹顶倾泻而下的光。
光流泻在她身上,将那身长袍和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上去放松又自在,甚至带着点慵懒,和每一次阿拉斯托坐在这里陪她消磨时间时一模一样。
亚当坐在她旁边,目光却没落在光上,而是钉在她被光线描摹的侧脸上。
睫毛投下的淡影,鼻梁的弧度,还有那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嘴角……
他忽然有太多问题想问。
问她平时除了坐在这里,还做些什么,问她那些鸭子是谁送的,问她……
可他一句都没问出口。
因为这些细碎的、构成她日常的一切,那个永远笑眯眯的红色家伙——全都知道。
他不必问,就已经像空气一样渗进了她生活的每一寸缝隙里。
阿拉斯托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声音里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愉悦,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有趣的话题:
“刚才,克莱尔说——”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红眸瞟向亚当,“你骂人词汇量,似乎……不太丰富?”
亚当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气音。
阿拉斯托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些,那笑容真诚得近乎刺眼。
“需要我教你吗?”
“不需要。”
亚当的声音硬邦邦的,像石头。
“免费的。”
阿拉斯托补充,尾音微微上扬,充满诱惑,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逗弄。
“不、需、要。”
亚当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目光终于从克莱尔身上移开,冰冷地刺向旁边那个红色的身影。
阿拉斯托似乎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毫无遗憾,只有更浓的兴味。
“真·的·免·费·哦~”
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的毒针,轻轻巧巧地递过来。
亚当盯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笑脸,看了足足两秒。
“你教我?”
他重复,语气轻飘飘的,却浸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你骂人水平……很高?”
他身体微微前倾,头盔下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阿拉斯托含笑的嘴角:
“那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不吭,全交给克莱尔?”
他学着他刚才的腔调,慢悠悠地问,“你的‘高水平’,就是躲在别人后面,看她替你出头?”
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没变,弧度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滋啦……但那一直存在的电流杂音似乎紊乱了那么一瞬。
克莱尔在两人中间,又一次叹了口气。
“你们俩,”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一切,“能不能——”
“不能。”
两道声音,一个低沉一个优雅,却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同时打断了她。
妈的,受不了了。
克莱尔果断闭上嘴,认命般地变出一只橡皮小黄鸭,泄愤似的狠狠捏了一下。
“呱。”
鸭子出一声滑稽的惨叫。
亚当仿佛赢得了某种胜利,满意地抬起下巴,姿态恢复回略带嚣张的放松,甚至刻意将肩膀往克莱尔那边靠了靠。
“……”
看她这样他很高兴啊?!
克莱尔谁也不想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