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只要她一叫,它就会乖巧地靠过来,把小脑袋贴在她掌心蹭一蹭。
可此刻它像陷入了一个沉睡的漩涡,怎么喊都喊不醒。
“阿福……”裴沐沐的声音因担忧而微微颤。
她的手在小狐狸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那皮毛还是柔软的、温暖的,但摸上去少了一种说不出的生机。
“阿福……是生病了吗?”她虽然问出了这句话,心里却满是害怕。
在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兽医。连兽人看医生都是奢侈,受伤了自己愈合,生病了自己扛,死了就死了。
没有人会专门去给一只小动物看病。
裴沐沐怕阿福生病,更怕生病了她却无能为力。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躺在病床上三年,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想要那样的感觉。
阿福身上还有伤。自从来到这个兽世,是它一直陪着她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它从来没有想过要舍弃她这个半路得来的主人。
“夜影。”裴沐沐眼睛酸,红。
她终于求助的看向洞口那个高大冷硬的身影,声音里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哭腔。
“部落里有兽医吗?”
她把小狐狸捧在胸口,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脑袋。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小狐狸雪白的皮毛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
“我的阿福生病了。能不能……救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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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声音不对劲。
他慢慢转过身。
裴沐沐坐在石床中间,盘着腿,怀里捧着小狐狸。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那泪水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夜影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疼。
“巫医救不了它。”他的声音没有了一贯的冷硬。
九尾狐身上已经没有灵源波动了。
从刚才进洞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它的身体正在与这种枯竭抗争,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状态。
对于一个雄性兽人来说,灵源就是生命。灵源流动,身体就有生机;灵源枯竭,身体就会慢慢失去异能、力量、度、愈合能力。
“巫医救不了它。”这句话犹如给裴沐沐判了死刑。
她的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脸颊一颗一颗、一串一串地落下来。
它们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上停留一瞬,然后“啪嗒、啪嗒”地滴落——滴在小狐狸的鼻尖上,滴在它紧闭的眼睛上,滴在它小小的嘴巴上。
“阿福,阿福……”裴沐沐依然轻声唤着,像祈祷一样,“不要生病……求求你不要生病!”
她轻轻地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的难过出声音,不想打扰到别人。
但眼泪却越来越多。
怎么都止不住。
泪眼朦胧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晕。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夜影高大的身影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不知道。她只看到他蹲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他看着她。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伸出了手。
温热的拇指轻轻地、试探地落在了她的眼角。然后慢慢地、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这样近距离的触碰,让裴沐沐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夜影擦眼泪的手顿在半空。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手慢慢收了回去。
显得落寞又尴尬。
但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