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依然不在。
他那边的石床上,白虎皮铺得整整齐齐,橙色带小白花的毯子叠得方方正正。
木乃伊依旧在另一边躺得四平八稳。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纱布下面的伤口大概又愈合了不少。
但他的位置——好像跟记忆里有点不一样。
裴沐沐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
他好像又往中间挪了一点。
大概是想翻个身吧,裴沐沐心想。
她叠好自己的被子,松松垮垮地堆在床尾。又把阿福放到被子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俏皮地说:“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小狐狸乖巧地蹲在被子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
裴沐沐转身,准备下床——
小狐狸的视线却突然越过她,望向了洞口。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微微向前倾,瞳孔微微收缩。
裴沐沐眨了眨眼,跟着小狐狸的视线转过身去。
——
夜影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口。
他身上缠着的,正是裴沐沐昨天包扎好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从胸口绕到背后,又从背后绕回胸口,一圈一圈地缠着。
一身健硕的肌肉在纱布下若隐若现:胸肌的轮廓,腹肌的线条,肩膀的弧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
他脸上的青青紫紫已经完全褪去。昨天还略微有些肿的脸颊,今天已恢复了正常。黑色短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力,下颌线条锋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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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好像又更好看了些。
“你醒了?”夜影的声音淡淡的,像清晨的风,不带什么情绪。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用细细的藤条编成的篮子。
他慢慢地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夜影……”
裴沐沐喊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我的阿福没事了!你今天能带我去找巫医再给它检查一下吗?”
夜影看了看那只蹲在裴沐沐被子上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身体内已经开始有灵源波动了,像一颗刚刚芽的种子,正努力地从泥土里探出头来。
“不用了。只要它醒过来,就会越来越好的。”
他客观地说道,不带任何感情。
“真的吗?”裴沐沐的眼睛里有光。
她的胸口一下子轻了,轻得像要飘起来。
“嗯。”夜影一个字回答了她。
“那你的伤呢?好些了吗?”裴沐沐又问。
她的目光落在夜影身上那些被纱布覆盖的伤口上。
夜影心下一紧。
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一颗心就这样反复地、又酸又甜又涩地煎熬着。
“好些了。”他顺手把篮子放到了裴沐沐临时搭起来的石头桌子上。
“那是什么?”裴沐沐好奇地指了指篮子。
“苦芋。”
夜影看着那篮子,声音里像是带着嫌弃。
“族里的雄性都受了伤,上午没去捕猎,大族长临时的食物。”
他顿了顿,目光从篮子上移开,落在裴沐沐脸上。
“下午,我尽量带捕猎队出去。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