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这一觉睡得又不安稳又深沉。
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整个人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怎么都够不到底。
好不容易,她仿佛感受到妈妈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这才放松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梦到鸟兽人追来了。
他在身后一直追,一直追,不管她跑多快都甩不掉。
然后,他从天上扑下来,忽然变成了一头猪。
一头肥嘟嘟的小香猪。它把她按在地上,两只前蹄踩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接着低下头,开始啃她的脸。
一直啃,一直啃,啃了好久好久,糊了她一脸口水。
裴沐沐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鸟叫声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清脆而悠长。
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像两颗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头散乱,睡眼惺忪。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歪着可爱的、毛茸茸的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
“阿福……”
裴沐沐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把将小狐狸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把它整个身体都箍在胸口。
她的脑袋不停地蹭着它毛茸茸的身体,像是丢失的宝贝终于找了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阿福没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小狐狸的皮毛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疯狂的欢喜。
尽管小狐狸早已习惯了裴沐沐的拥抱,可这会儿她抱得太紧了。
她胸口的柔软毫无缝隙地贴在它身上。每一次呼吸,那柔软的触感便跟着起伏一次。
小狐狸瞬间僵住了身体。
耳朵又又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裴沐沐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喜悦。她的阿福——那个会歪着头看她的、会用小爪子扒拉她的、会用尾巴在她手腕上打圈的阿福——终于又鲜活了起来。
抱够了,她才把狗子高高举起。
她双手托着小狐狸的腋下,把它举到眼前,与自己平视。
它的耳朵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血管。它的眼睛在阳光下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裴沐沐郑重其事地,一字一句地说:“阿福,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生病了,好不好?”
小狐狸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里,盛满了真实的心疼。眼眶还红着,眼角还挂着一滴喜极而泣的泪珠。
它肉肉的小爪子往前伸了伸,仿佛想去擦干她的泪痕。
可它的爪子太短了,努力地在半空中够啊够,指尖离她的脸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这熟悉的动作让裴沐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山间的溪水,叮叮咚咚的,在安静的洞穴里回荡。她的眼泪又掉了一颗下来。
“虚惊一场”是这世上最美丽的词语。
——
裴沐沐的心情因为阿福的好转而变得好了起来。
她看了看洞外,还说什么早点起来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悲伤消散之后,肚子饿就显得格外明显。
她昨晚担心阿福,没有心情吃饭,现在胃里空空的,像一口被掏空了的井。
“阿福……你饿不饿?”
裴沐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
她又看了看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