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每一组的纠结点各不相同。
有的从怀里掏出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地图,蹲在地上,把地图摊开,和面前的八个隧道口一一对照着,眉头拧得像麻花:“嘶……这怎么跟地图上画的不一样?”
“这不是有经验的族人留下的地图吗?怎么对不上?”
“难道这隧道入口还一天一个样不成?”
“这个吧!这个有点像……”一个人指着第三个隧道。
“哪里像了?我看这一个比较像!”另一个人指着第五个,手里的地图都快戳破了。
“都长差不多,怎么选!”
“这个吧!反正选错了也就是多杀几只低阶蚀兽的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要太乐观了。我们有族人因为走错路,再也没出来过的。”
“你族人也是高阶兽人吗?”
“那倒不是……”
“走这个吧!”
大厅里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各种意见像乱飞的雪花,撞在一起又散开,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部分兽人非常笃定,像是胸有成竹的导游:“上次我就是从这条道出去的,走这里没错!”
“我上次走的这条!”另一个也附和着。
有经验的高阶兽人不犹豫,各自选了自己上次走过的隧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大厅里的兽人瞬间少了一些,像退潮时被海水卷走的沙子。
一部分兽人拿着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经验地图,几个人围成一圈,叽叽咕咕地讨论了好一阵,最后投票选了个“最像的”隧道口,一窝蜂地进去了。大厅里的兽人又少了一些。
还有一部分是胆子大的行动派,他们已经随便选了个隧道口往里走了:“先试试再说,不行回来再选!”
“就是!反正后天下午到冰霜域城就行,时间来得及!”
大厅里的兽人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剩下的这些人精明得很,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身份最尊贵的那几位——两名八阶朱雀少主这一组,以及烈焰白虎族珩境和烛龙五殿下伏风那组,安静地等待着大人物们先做选择。
两名朱雀少主冷嗤了一声,那声冷笑里带着一种“你们这群蝼蚁慢慢纠结吧”的高傲。
然后他们同时迈步,走入了第三个隧道口。
一部分人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像一群影子。
另一部分人等待着烛龙五殿下这一队的选择。
伏风站在第六个隧道口前,微微偏头看了看,然后不急不缓地迈步走了进去。珩境也沉稳地跟了上去,走着走着,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剩下的兽人一窝蜂地选了第六个隧道,跟了上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跟丢了。
现在,整个大厅只剩下裴沐沐这组几个人了。
“我们选哪条路?”沐沐问。
“那条。”
“那条。”
“那条。”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三只手却指向了三个不一样的方向。
裴沐沐看着眼前的三个雄性——凌空、夜影和朔宇——居然一人指了一条道,而且每个人都目光坚定。
朔宇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沐沐,跟我大哥走一条道准没错!他们肯定是知道出口的。”
“嗯……你先等等……”裴沐沐非常能理解朔宇指路的初衷,而且他分析得也十分合理——珩境作为八阶兽人,又带着五王子伏风,不可能在迷宫里瞎转悠。
但她还是先转向了凌空,认真地问道:“凌空,你指的是上次你走过的那条路吗?”
凌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应该是。”
“应该?”裴沐沐捕捉到了这个词里的不确定性。
凌空的目光落在隧道口上,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隧道的样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裴沐沐刚才似乎也听到了其他兽人出类似的感叹,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些预感。
然后裴沐沐才转向夜影,她认真地问道:“夜影,你好像没来过雪域——你怎么知道走哪条路的?”
夜影的声音沉稳而简洁,“只有这一条隧道里面,没有蚀兽的气味传过来。”
裴沐沐这下犯了难。
朔宇虽然经常语出惊人,但他这次的指引很有道理。凌空的经验摆在那里,仿佛可信度也很高。夜影虽然没来过,但追风天狼的追踪天赋十分厉害——上次他就是靠着空气里的气味,准地找到了她和千璇。
三条路,三个理由,好像都有道理,又好像都不够完全放心。
朔宇忽然低头,对着裴沐沐帆布袋里的小狐狸喊道:“死狐狸,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怎么走?”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正在纠结的几人也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只白色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