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后,整座小岛便暗了下来。
然而天空却像被谁掀开了一层幕布,露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璀璨星河——比在雪域那晚看到的星星还要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夜幕,像无数颗被打磨过的宝石,安静地悬挂在头顶。
“我们晚上睡哪儿?这有山洞吗?”朔宇环顾了一圈,问。
言浔还惦记着自己那筐亏掉的饺子,情绪不高地抬了抬下巴:“看见前面那片林子没?那是墩树——树干是中空的,大的一棵足够两三个人睡觉了。”
“睡树洞?”朔宇蹙了蹙眉。
言浔点头,语气漫不经心的:“是啊。干燥又挡风,你放心,这儿的树洞里没有讨厌的虫子——你变成兽形睡就好了。”
朔宇没再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睡树洞就代表要跟沐沐分开了。他不开心,但他不说。
到了林子深处,大家四下打量了一番,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几棵粗壮的墩树错落而立,枝干虬结,却没有叶子,树干下方的洞口圆润光滑,像是被时间精心打磨过的门户。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这有好几棵大树都可以睡觉,你们各自选一下。”言浔说着,把每一个树洞都探头看了看,似乎也没选到特别中意的。
他随便挑了一个,手指点了点洞口:“我要这个。”
“没人跟你抢。”朔宇白了他一眼。
言浔毫不在意,转头看向朔宇:“傻老六,你能变成老虎睡我树洞门口吗?挡风。”
“滚!”朔宇淬了他一口。
“粗鲁!”言浔骂了朔宇一句,又转向他觉得“好相处”的夜影:“追风天狼,你能变兽形睡我树洞门口挡风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治病。”
“你才有病。”夜影冷冷地甩过来一句。
言浔放弃了。
他摇头感慨了一番:赤色生息力小雌性的眼光实在不太好,这些兽夫不是哑巴就是戾气太重,配不上她,她大概需要一些高雅温柔有礼貌些的兽夫。
裴沐沐还在一棵棵地看树洞,认真挑选属于自己的那一棵。
千璇温柔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沐沐,你想睡着也能看到星星吗?”
裴沐沐愣了一下,回头看他:“睡着……看星星?”
千璇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在她面前画了一个带着绿光的圈,像是在编织某种无形的线。
然后裴沐沐便看到——两棵大树之间的藤蔓忽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慢慢缠绕、交织、编织,一根一根地纠合在一起,渐渐地,一张宽大而结实的吊床成形了。
藤蔓上甚至还点缀了一些细小的野花,白的黄的,星星点点地缀在绿色的织网间,像一座悬在半空的小花园。
裴沐沐眼睛一亮:“千璇,是吊床!”
“嗯。”千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温柔,“这个高度,你会怕吗?”
裴沐沐赶紧点头:“这个可以!可以!”
“我也要一张吊床!”朔宇在树洞边大声喊道。“不想睡树洞!”
千璇想了想,手指轻轻一动——果然,在离裴沐沐的吊床大约三四棵树远的地方,他也给朔宇编了一张吊床,结实宽敞,只是他的吊床上没有野花。
朔宇呲了呲牙,早就该知道这只狐狸没那么好心,那么远的床就是想支开他。
不过算了——总比睡树洞强。
他忽然化成了白虎形态,几个纵身便跃上了树干,轻巧地落在那张藤编吊床上,又换回人形。找了个刚好能看到沐沐的方向,枕着胳膊躺了下来。
吊床轻轻晃了晃,还挺舒服。
凌空随便选了一根粗壮的横向枝干,枕着胳膊躺下,姿态闲散得像一只落定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