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接过那个厚实沉重的牛皮纸文件袋,入手的一瞬间,她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嫂子,团长说里面的内容您看过之后,如果没问题,就直接烧掉,一个字都不能外泄。”警卫员小周的表情无比严肃,像是在交接一份关乎战局的绝密军情。
“辛苦你了,小周。”姜甜冲他点点头,将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回到家,陆璟元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系着一条洗得白的围裙,正低着头,用他那双能熟练拆卸枪支的大手,笨拙地择着青菜。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竟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
听到开门声,陆璟元立刻回头,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袋,眼神一凛。
“回来了?快过来吃饭,饭菜都快凉了。”
他嘴上说着家常话,手却已经解下围裙,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到堂屋的饭桌旁坐下,然后接过那个文件袋,自己先拆开了。
夫妻二人,头挨着头,凑在煤油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足以颠覆姜甜过去二十年人生的“新档案”。
不得不说,警卫员小周是个能干的人才。
他不仅将姜家村所有村民的底细都查了个底朝天,更是以雷霆手段,找到了几个当年受过原主死去的父亲恩惠、又对钱氏一家敢怒不敢言的老人,软硬兼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做了“伪证”。
在这份崭新的、即将被录入军区最高档案库的履历里。
姜甜,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备受欺凌的乡下丫头。
她成了一个自幼聪慧过人,因家道中落,偷偷跟着行脚郎中学会了读书认字,并对中医古籍有着惊人天赋的“天才少女”。
她的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她被寄养在刻薄的叔婶家,为了反抗被卖掉换彩礼的包办婚姻,才被迫接受了组织安排的军婚。
在之后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里,她一边拉扯孩子,一边在深山采药,一边对照着仅有的几本残破医书自学成才,最终练就了一身惊人的医术。
这份履历,简直是天衣无缝。
它将姜甜身上所有的“异常”——识字、懂医、会格斗、性格坚韧,全部都归因于一个听起来虽然传奇,却又完全符合逻辑的背景故事。
这是一个被苦难逼出来的天才。
“怎么样?”陆璟元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很好。”姜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小周同志,是个干大事的人。”
陆璟元也松了口气,刚准备将文件收起来。
姜甜却指了指报告的最后一页附录。
“这里,还有点小尾巴没处理干净。”
报告的最后,小周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字:【据调查,姜家村现任村长及部分村民(名单附后),对钱氏一家的倒台颇有微词,认为姜甜“不孝”、“克夫”、“忘恩负义”,私下里仍在散播相关谣言,影响恶劣。】
陆璟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将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站起身,一言不地走向书房。
片刻后,书房里传来了他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
他直接拨通了红星县公安局局长的私人电话。
“喂,是周局长吗?我是陆璟元。”
电话那头的周局长正在吃饭,一听是这位军区大神的名号,差点把饭碗都给扔了。
“陆……陆团长!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我给你一个名单。”陆璟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红星县平安镇姜家村,村长姜富贵,村民姜刘氏、张桂芬……”
他对着报告,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
“这些人,长期散播反动谣言,恶意中伤、诽谤现役军人家属,严重破坏军婚,破坏军民团结。其行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我要求你,对名单上的所有人,进行严肃处理!让他们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是!是!我马上去办!保证完成任务!”周局长挂了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