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连道不敢,又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退下。
前院书房内,胤禛正听着苏培盛汇报户部的一些琐事。见宋妍求见,便挥退了苏培盛。
“爷,太皇太后的寿礼,妾身已准备妥当,特来请爷过目。”
宋妍行礼后,让人将卷起的立轴缓缓展开。
当那幅凝聚了心血、气势恢宏又寓意深远的“百寿图”完全呈现时,胤禛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艳。
他起身,走到近前,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那些笔迹各异的字,待看到几位老翰林和知名高僧的落款时,微微颔。
不错。他难得地给出了明确的赞许,心思奇巧,心意至诚。皇祖母见了,定会欢喜。
爷过奖了。宋妍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能为爷分忧,是妾身的本分。只是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只是什么?胤禛看向她。
宋妍抬眸,目光清正如水:妾身愚见,这寿礼所系非轻,既关乎爷的一片孝心与天家颜面,更与太皇太后凤体安康息息相关,实在容不得半分差池。妾身虽已将字稿来源、经手之人俱已造册备案,装裱过程亦有墨韵斋老师傅与府中下人共同见证,但
她朱唇轻咬,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薄雾:人言可畏。万一有那起子小人存心构陷,以莫须有之事玷污爷的清誉妾身斗胆,恳请爷在献礼之前,另遣心腹之人再行查验。如此既全了爷的孝心,也叫那些宵小之辈无从置喙。
胤禛闻言,眼神微冷。你考虑得很周全。
他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轻叩两下,目光扫过那幅精心装裱的百寿图,最终落在宋妍微微低垂的侧脸上。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传太医署张院判。
胤禛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让他带着验毒的银针、试纸过来。再请两位精通书画的翰林院待诏。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办。
宋妍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爷,这般阵仗是否
既然要查,就要查个明白。胤禛打断她,目光如炬,不仅要验毒,还要验材质、验笔迹。既然有人存心构陷,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滴水不漏。
他起身走到百寿图前,指尖轻抚过缂丝锦缎上的万寿纹样:你这份寿礼,汇集的是天下百姓对太皇太后的祝福。若有人敢在这上面做文章,便是与万民为敌。
宋妍垂敛目,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胤禛这句话。
不到一个时辰,张院判与两位翰林院待诏便匆匆赶到。在胤禛的注视下,三人对百寿图展开了极其细致的查验。
银针试毒、验看纸质墨色、比对笔迹真伪,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最终,张院判躬身回禀:回贝勒爷,此卷用料上乘,绝无任何毒物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