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他沉声唤道。
“奴才在。”苏培盛应声而入。
“传话给栖竹院,就说爷今晚不过去了,让她不必等候。”胤禛语气平淡,“另外,告诉芳菲院,爷晚些时候过去看看李格格。”
他倒要看看,听闻他要去探望有孕的李氏,她是否还能保持那般云淡风轻。
“嗻。”苏培盛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退下传话。
胤禛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眸色深沉。
若她当真无动于衷……这个念头让他胸口莫名闷。
胤禛站在窗前,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宋妍抱着刚会走路的弘昭在梅树下教他认字,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抬头对他笑时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那时他确信她是爱他的。
可如今
苏培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话都传到了。
她怎么说?
宋侧福晋只说了声知道了,便继续陪两位小主子玩七巧板了。
胤禛握着窗棂的手微微收紧。七巧板?她竟还有心思玩七巧板?
芳菲院那边呢?
李格格欢喜得很,正在梳妆打扮。
胤禛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挥退苏培盛,独自在书房用了晚膳。
批阅公文时,朱笔在折子上停顿了三次。
亥时初刻,他终究还是起身往芳菲院去。
经过栖竹院时,他刻意放慢脚步。
院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孩童的笑语和女子温柔的哼唱——是江南的小调,她哄孩子睡觉时常唱的。
胤禛在月洞门外站了片刻,直到歌声渐歇,灯火次第熄灭。
他转身走向芳菲院,衣袂带起夜风微凉。
李氏果然精心打扮过,穿着新裁的玫红锦衫,间簪着他年前赏的珍珠步摇。见他来了,忙迎上来奉茶,言语间尽是娇嗔。
胤禛接过茶盏,突然想起宋妍泡茶时总要先试水温,因为她记得他不喜烫口。
爷尝尝这新进的龙井李氏还在絮絮说着。
茶香氤氲中,他却品不出滋味。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宁愿看她吃醋撒娇,甚至哭闹质问,也好过这般恰到好处的。
原来他所在意的,从来不是规矩体统。
而是那份他以为独一无二的情意,是否当真独一无二。
栖竹院内,烛火温馨。
弘昭趴在宋妍膝头,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额娘,阿玛呢?弘昭好久没见到阿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