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轩内,年诗兰听完禀报,指尖叩桌。
“防风雨?”她冷笑,“需要这般阵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被蒙在鼓里。
她倏然坐直:“翠缕,想办法送信回府,亲手交给我大哥。只问一句:朝中或钦天监,近日可有异常示警?京城……是否将有危险?”
“是!奴婢这就去!”
翠缕寻了个面相憨厚的粗使婆子,将信与碎银一并塞进她手心,附耳低语:“这是侧福晋给老夫人的家信,务必亲手交到年大少爷手上。记住,绝不可经他人之手。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婆子连声应下,佝偻着背退出了揽月轩。
一转过回廊拐角,那副卑微老态瞬间从她身上褪去。
腰背挺直,步履迅捷,眼神锐利如鹰隼。
她将那封信滑入袖中特制的暗袋,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前院一处不起眼的值房走去——那里,正是粘杆处在府内的联络点之一。
前院书房。
不过半盏茶功夫,苏培盛已捏着那封原封未动的信,立在胤禛案前:“爷,揽月轩的信,截下了。”
胤禛将信笺凑近烛火,火焰骤然卷上纸角,将那行娟秀的“大哥亲启”连同所有不安的试探一同吞噬,化作铜盆里簌簌的灰烬。
“不知轻重。”他声音冷淡,“揽月轩与外界的联络,看紧些。”
“嗻。”苏培盛躬身,“年侧福晋那儿……”
“不必理会。”胤禛重新拿起防备条陈,“府内加固与储备,尤其是水井防护,务必再三核查。”
“福晋调度有方,各处已按您的吩咐增设储水,并派可靠人看守。”
胤禛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山雨欲来。他只愿布下的网,能护住所该护的一切。
第七日,午后。
天光晦暗如墨,云层厚重地压下来,没有一丝风。
空气凝滞,连鸟雀都噤了声,死寂中透着山雨欲来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稠。
栖竹院,暖阁。
宋妍已将弘昭、婉瑶、弘暟和怀瑾都拢在身边。
厚实的被褥在地面铺开,清水、干粮和药箱放在触手可及的角落。云翠和秋兰守在门内,呼吸都放得极轻。
弘昭捏着婉瑶的手,两个孩子都依偎在宋妍身侧。
宋妍的声音平稳,讲着一个古老的故事,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那沉得仿佛要滴出水的天空。
她分出的那缕灵识,如同最敏感的弦,一直紧绷在地脉深处。
来了。
不是预兆,不是前奏。
是那道束缚着狂暴巨兽的最后锁链,出一声刺穿灵台的、濒临极限的尖啸!
她霍然抬头,厉声道:“地动来了!所有人,立刻趴下!护住头!躲到墙角被褥堆里去!快!”
几乎是同时——
“轰隆!!!”
整个世界在脚下猛地一跳,随即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疯狂地摇晃、撕扯、颠簸!
脚下坚实的地面瞬间化作怒涛中的甲板,剧烈起伏、扭曲!
“哗啦——咔嚓——!!”
梁柱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墙壁上瞬间绽开无数扭曲的裂纹,粉尘簌簌而下。
屋顶的瓦片暴雨般坠落,砸在庭院里、窗棂上,出连绵不断的爆裂声。
“啊——!”
“地龙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