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后院时,各院反应如一石投湖,涟漪各异。
揽月轩内,年诗兰正对镜慢梳青丝。
翠缕禀报八爷带头捐银五万两,她手中玉梳顿了顿。
“王爷收下了?”
“是。王爷让苏公公传话,谢诸位爷高义。”
翠缕压低声音,“侧福晋,咱们府里女眷……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年诗兰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笑意:“自然要表示。不但要捐,还要捐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瞧见。”
她转身从妆匣深处取出一张银票,薄薄的纸片在指尖映着珠光:“一千两。你亲自送去前院,就说是妾身一点心意,愿为王爷分忧。”
“一千两?”翠缕微惊,“这数目……”
“多吗?”
年诗兰轻笑,“我年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银子。缺的是在王爷心里的分量,缺的是这份心意要让所有人看见的分量。”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手中的官窑茶盏轻轻一晃,几滴琥珀色的茶汤溅在袖口上。
“年氏捐了一千两?”
锦绣低声道:“翠缕刚送去前院,苏公公当场收了,说定会回禀王爷。”
乌拉那拉氏脸色微白。她这个嫡福晋,名分尊贵,内里却有不少难处——原身生母早逝,她虽记在嫡母名下,嫁妆里体面的大件不少,能随时取用的现银却有限。
前些年主持中馈、打点各处、维持王府嫡妻的体面,私库早已不算丰厚。
一千两……几乎是掏空她能动用的体己。
“福晋,”锦心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捐多少?”
乌拉那拉氏咬牙沉默良久,终于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只锦囊,倒出几张银票,数了又数。
“五百两。”她的声音有些涩,“悄悄送去,不要声张。”
“是。”锦心接过银票,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福晋,”锦心声音更低,“年侧福晋捐一千两,咱们只捐五百,外头恐怕会……”
乌拉那拉氏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为了脸面,把最后一点压箱底的钱都掏空。”
栖竹院的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宋妍正陪着弘昭、婉瑶习字。五岁的弘昭已能写一手端正的小楷,婉瑶则在一旁画着花鸟,兄妹俩偶尔低声交谈,温馨宁静。
秋兰轻步进来,低声禀了捐款之事。
宋妍笔尖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
倒是婉瑶抬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宋妍:“额娘,捐银子是不是能帮那些房子塌了的人?”
“是。”宋妍放下笔,将女儿揽到身边,声音温柔,“地动毁了很多人的家,他们现在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捐银子可以买米、买药、搭棚子,帮他们渡过难关。”
弘昭也放下笔,小脸严肃:“额娘,儿子也想捐。小金库里还有三十两银子,是去年皇玛法赏的。”
婉瑶急忙说:“瑶儿也有!瑶儿存了二十两!”
看着两个孩子清澈认真的眼神,宋妍心中暖意流淌。她摸摸弘昭的头,又捏捏婉瑶的小脸:“你们有这份心,额娘很高兴。但那些银子是皇玛法赏的,要留作将来用。额娘这里……”
她看向云翠:“取五百两银票,以弘昭、婉瑶的名义捐了。再取三百两,以我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