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康熙一拍御案,声音冷厉,“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看向胤禛:“老四,此事交你彻查。三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
“儿臣领旨。”
又看向胤褆:“老大,你既提出此事,便协助老四一同查办。记住——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若有人徇私,朕绝不轻饶!”
“儿臣……领旨。”
退朝后,胤褆追上胤禛,压低声音:“老四,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交代!”
胤禛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目光平静:“大哥放心,弟弟定会查个清楚。只是……也希望大哥明白,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不好收场了。”
胤褆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强作镇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胤禛淡淡一笑,“弟弟只是提醒大哥,莫要……被人当枪使了。”
说完,转身离去。
胤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而此刻的雍亲王府书房里,邬思道听完早朝的事,眉头紧锁:“王爷,此事……怕是八爷的手笔。”
胤禛站在窗前,望着外头阴沉的天色,缓缓道:“自然是他的手笔。借老大的口,翻出三年前的旧账……这一招,可比永定河那招高明多了。”
西北军饷,涉及兵部、户部,牵涉众多。一旦查起来,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而他是经手人,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邬思道问。
胤禛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查。不仅要查,还要查得比他们更彻底。”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他们不是想翻旧账吗?好,本王就帮他们把所有的账,都翻出来!”
户部衙门,气氛肃杀。
胤禛一身亲王常服坐在正堂主位,面前堆满了历年西北军饷的账册。胤褆坐在下,面色阴沉,身后站着几位兵部的官员。
“四弟,”胤褆敲了敲手边的账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三年的账,亏空白纸黑字,你可有什么话说?”
胤禛不答,只对戴铎道:“戴先生,开始吧。”
戴铎上前,翻开一本账册,声音清晰:“康熙四十五年,西北军饷实拨银一百二十万两。其中,甘肃镇六十八万,宁夏镇五十二万。这是兵部签收的凭据。”
他将一叠盖着兵部大印的回执放在桌上,又翻开另一本:“这是户部拨款记录,与兵部签收数目相符。”
胤褆皱眉:“数目相符又如何?我说的是亏空!你看看这页——甘肃镇实际放只有六十三万两,少了五万!”
“大哥稍安。”胤禛示意戴铎继续。
戴铎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书:“这是康熙四十五年十月,甘肃巡抚上的折子,言及当年旱灾,军粮价涨,奏请将五万两饷银就地购粮,以解燃眉之急。朱批:‘准。着甘肃巡抚督办,年底报账。’”
他将折子推到胤褆面前:“这是皇上的朱批,大哥可以验看。”
胤褆接过仔细看了,脸色微变。
戴铎又翻开另一本账册:“康熙四十六年,宁夏镇饷银亏空三万两。但当年九月,宁夏地震,毁损营房二十七间。这是宁夏总兵的请款文书,请求拨银三万两修缮营房。兵部批复:‘准以当年饷银先行垫付,年底核销。’”
一份份文书,一页页记录,有条不紊地摆在桌上。
每一笔“亏空”,都有对应的缘由和批复。
胤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些文书,为何兵部存档中没有?”他身后的兵部郎中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