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打孩子们跟着乳母去院外玩耍,她才放下银勺,指尖轻敲桌面,问秋兰:“她待了多久?福晋待她如何?”
“听正院的人说,待了近一个时辰。”
秋兰低声回,“福晋赏了大格格宫里新传的樱桃煎,还尝了李格格带的点心,言语间很是温和。”
“温和?”
宋妍嗤笑一声,端茶盏抿了口,微凉茶水压下心底躁意,“失势之人骤得福晋青眼,自然急着攀附。她那点心,怕是藏了不少心思。”
秋兰忧心道:“主子,李格格这是要借福晋势头复宠。她先前病着还好,如今气色大好,若真缠上爷,怕是”
宋妍放下茶盏,眸光沉静:“福晋最重制衡,抬举李氏未必是真心疼惜,多半是见我近来势头盛,想找个人压一压。”
她顿了顿,嘴角勾出了然笑意,“李氏若聪明,该知自己只是颗棋子。可她争强好胜的性子,怕是未必看得清。”
“那我们……”秋兰迟疑。
宋妍抬手轻按眉心,语气笃定:“爷爱去哪儿,我们拦不住。做好本分便是,孩子们都在这儿,爷自会记挂。倒是李氏,这般心急火燎,咱们且看着。”
她起身望向窗外嬉闹的孩子,声线轻而稳:“她愿当那把刀,也得看看,谁才是任人宰割的刍肉。”
接下来半月,胤禛果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户部旧账盘根错节,牵扯甚广,他日日埋案牍,便是回府,也多半在书房议事至深夜。
偶尔得空去栖竹院用顿膳,瞧瞧孩子们,便又匆匆离去。
李氏起初满心期待,每日亲自炖了滋补汤水,或是精制点心,打巧儿往书房送。
头两回,苏培盛还客气地收下,道一句“李主子费心”。
第三回再去,苏培盛只委婉回说王爷正与幕僚议事,不便打扰。
往后再送东西,连苏培盛的面都难见着,只一个小太监敷衍接过,神色淡淡。
李氏连碰几次软钉子,心中焦躁不已,却又束手无策。
她也不敢贸然去书房打扰,只能暗咬银牙,盼着胤禛能念起她,或是福晋那边早些安排“机会”。
这日难得胤禛休沐。他清晨练了骑射,又去查弘晖的功课,用过早膳,便打算去栖竹院看看。
刚走出前院书房不远,胤禛迎面遇上脚步匆匆的苏培盛。苏培盛见了他,脸上竟露出罕见的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胤禛心情尚可,脚步微顿:“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躬身近前压低声音:“爷……大格格那边,怕是不太好。”
胤禛眉头一蹙:“大格格?穆兰?她怎么了?”
“大格格前几日染了风寒,起初只是咳嗽,李格格请张府医诊治开了药。可这两日非但没好,反倒高热不退,迷迷糊糊喂药艰难。张府医昨日再诊,说病势急且拖了些时候,已然沉重……”苏培盛声音越说越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