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上前看了眼病弱的孩子,又瞧了瞧哭得凄惨的李格格,叹气对胤禛道:“爷,是妾身疏忽了。大格格独居偏院,下人难免照拂不周,风寒来得猛却未能及时察觉,以致病势沉重,妾身身为嫡母,难辞其咎。”
胤禛满心都是女儿病情,见李氏哭惨、乌拉那拉氏认错诚恳,火气更旺,转头斥道:“福晋!你掌管中馈统理后院,连一个孩子的病情都察觉处置不及,要你这福晋何用?大格格若是有失,你该如何自处?!”
这话极重,乌拉那拉氏脸色一白,仍垂道:“是妾身失职,甘愿领罚。当务之急是治好大格格。”
她顿了顿,看向泪眼婆娑的李氏,恳切道,“爷,李妹妹是真疼孩子。孩子生病时最脆弱,也最需亲娘照料。大格格身边虽有乳母丫鬟,终究不及生母亲近。”
她抬眼望向胤禛,眼中满是为子女着想的真挚:“依妾身之见,不如让李妹妹搬来亲自照料大格格的汤药起居,一来孩子见了亲娘心安,于病情有益;二来也让李妹妹安心。”
“这偏院毕竟简陋,李妹妹从前住的芳菲院向阳景致好,更宜养病,待大格格病愈,就让她们母女搬回那里居住,也好让孩子安稳将养。爷以为如何?”
胤禛怒气稍缓,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女儿与哭得力竭的李氏,沉吟片刻,觉得乌拉那拉氏所言在理——孩子病重,生母照料天经地义,芳菲院也确实比这偏院好得多。
“罢了。”
胤禛拍板,“就按福晋说的办。李氏,你暂且留在此处仔细照料大格格,一应汤药饮食亲自过问。待她康复,便与你一同搬回芳菲院。”
李氏闻言又惊又喜,泪眼朦胧中满是感激,连连向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叩:“谢爷恩典!谢福晋恩典!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照料兰儿,绝不敢有半分疏忽!”她心中狂喜,这意味着自己要重新回到后院舞台中央了!
胤禛只当她是爱女心切,对她从前的芥蒂淡了些,摆摆手:“好生照顾孩子,太医马上就到。”
不多时,苏培盛领着两位太医气喘吁吁赶到。
诊断结果与张正相近,只是精细调整了药方,又施了针。
忙乱近一个时辰,穆兰的高热略退,呼吸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胤禛守到女儿情况稳定,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乌拉那拉氏温言劝道:“爷也累了,这里有李妹妹和太医守着,爷先回去歇歇吧。妾身会安排妥当人手,一应所需绝不会短缺。”
胤禛点头,再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偏院,冷风一吹,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今日之事,处置得似乎有些仓促?李氏……芳菲院……
他脚步微顿,问身边的苏培盛:“李氏近日可安分?”
苏培盛小心回道:“回爷,李主子恢复份例后,除了常去福晋那里,给您送过几次汤水点心,倒无特别之事。”
“只是……张府医私下跟奴才提过,说大格格脉象虚浮,不似寻常风寒,倒像是心绪郁结又受了惊吓,内外交攻所致。奴才想着,大格格年纪小性子弱,独居在此,或许是思母心切,或是下人怠慢了……”
胤禛眼神沉了沉。心绪郁结?惊吓?
他想起穆兰怯生生的模样,又念及李氏从前张扬跋扈的性子……
“让人仔细查查大格格病前这院里的动静。
他顿了顿,“另外,芳菲院你让人收拾下,一应用度就按庶福晋份例预备。”
“嗻。”苏培盛应下,心中明了,王爷对李氏并未全然放心,只是为了大格格给了体面。
胤禛抬头望向栖竹院方向,今日怕是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