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喃喃应着,随即眼神一厉,低声吩咐:“去,把人都叫到跟前,我有话说。”
片刻后,芳菲院新拨来的下人,连同先前被打去别处的旧人,齐聚正厅。
李氏端坐主位,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往日种种,我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这院子里只有一个主子,便是我,还有大格格、三阿哥。你们一言一行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该说的便说,不该说的,把嘴闭严实了!谁若敢吃里扒外、阳奉阴违,或是怠慢了小主子们……”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我李氏如今虽没什么大能耐,处置一两个不忠的奴才,还是做得到的!都听明白了吗?”
“奴才奴婢明白!”底下人齐声应和,个个噤若寒蝉。这位主子当年得宠时的跋扈手段,他们中有人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很好。”李氏满意点头,语气稍缓,“做得好、忠心为主的,我绝不亏待,月例赏钱只会多不会少。都散了,各司其职。”
挥退下人,李氏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巧儿连忙奉上热茶。
“主子,您方才可真威风!”巧儿奉承道。
李氏抿了口茶,眼中精光闪烁:“光有威风没用。如今虽回来了,爷的心却还在栖竹院那头,福晋那边也不过是互相利用。咱们得有自己的打算。”
“主子的意思是?”
“兰儿这场病,虽是遭罪,却也给了咱们机会。”
李氏缓缓道,“爷如今怜惜兰儿,对我也多了几分宽容,这便是咱们的梯子。接下来,要让爷觉得,这芳菲院是个能让他省心、能享天伦之乐的地方。”
“兰儿要好好教养,三阿哥那边……也得多上心。虽说他……但终究是爷的儿子。”
提起痴傻的三阿哥,李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厌恶,却又迅掩去:“还有宋妍那边,她不是子嗣多、得宠吗?咱们不急,慢慢来。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栖竹院内,宋妍自然也得知了李氏母女迁回芳菲院的消息。
秋兰打听得详细,连李氏训诫下人的话都学了个大概。
“主子,李侧福晋这架势,是准备重整旗鼓了。”云翠忧心忡忡。
宋妍正给怀瑾梳头,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她本就从未甘心。如今借着大格格的病得了机会,自然要牢牢抓住。”
“可王爷他……”
“爷怜惜大格格,给李氏几分体面,情理之中。”宋妍语气平静,“只要她安分守己照顾孩子,爷也不会为难她。”
“可是……”秋兰想起李氏从前的手段,仍不放心。
宋妍将一支珍珠簪子簪在怀瑾间,看着镜中女儿沉静的眉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氏不足为惧,她背后的人,才需要小心。”
李氏的“复出”与“迁院”,乌拉那拉氏“功不可没”。这位福晋,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棋手。
“让孩子们最近少去花园僻静处玩耍,出门必须有人紧紧跟着。”宋妍吩咐,“另外,咱们院里的人,你再仔细筛一遍,确保干净。”
“是,主子。”
正说着,外头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是胤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