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允子神色凝重:“千真万确。那丫头是趁送绣样来的,只说了两句闲话,一句是‘这几日风大,各院门户都关严实些’,另一句是‘后头那几个常年锁着的空屋子,听说有野猫钻进去了,也得留神’。”
秦嬷嬷眉头紧锁:“空屋子……咱们栖竹院后头,挨着库房的那几间杂役房,确实空了很久。主子离府前交代过,府里不太平,要咱们眼睛放亮些。”
她沉吟片刻,“你带两个绝对可靠的、手脚轻的婆子,今晚等夜深了,去那几间屋子悄悄看看。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先别动,立刻回来报我。”
“是。”小允子应下,又不放心地问,“若真有什么不妥……”
秦嬷嬷眼中闪过厉色:“若真是有人想往咱们院里塞脏东西,那便是冲着主子来的!咱们更不能声张,等主子回来,自有决断。眼下……先摸清楚对方的路数。”
八爷府书房
胤禩看着江南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信是李煦亲笔,字迹潦草,透着惊惶。
信中称,江南科场舞弊案的风声越来越紧,监察御史已暗中抵达苏州,正在秘密查访。
虽然他极力掩饰,销毁了不少痕迹,但难保没有疏漏。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背后似乎不止一股势力在推动此事。
“废物!”
胤禩将信纸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李煦这个蠢货,定是平日里太过张扬,才被人抓住了把柄!
幕僚小心翼翼地捡起纸团,展开看了看,试探着问:“爷,看来背后之人是铁了心要动李煦了。咱们……要不要干脆弃了这颗棋子?反正他知道的也不多,只要他闭嘴……”
“闭嘴?”
胤禩冷笑,“他知道的是不多,但他贪墨的那些银子,有多少流进了咱们的私库?他结交的那些官员,有多少是打着咱们的旗号?这些,能轻易抹掉吗?”
他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弃李煦,固然能暂求自保,却难免落下刻薄寡恩的名声,寒了那些追随者的心。
可若硬保——江南科场案如一团浸了油的棉线,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烛芯偶尔“噼啪”轻响,炸开一点细碎的光。
“保,是不能明着保了。”他似自语,又似说与幕僚听,“但弃,也不能弃得那般难看。”
“爷,”幕僚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奴才倒有一计,或可两全。”
“讲。”
“雍王府里,不是还有李格格么?若是此时雍亲王后院‘恰好’曝出惊天丑闻——譬如嫡福晋被人下毒谋害,而种种嫌疑,皆指向那位掌管中馈的侧福晋……”
胤禩蓦然转身,眼中骤然迸出一丝精光:“祸水东引?将朝野对科场案的视线,转到老四后院的阴私秽乱上去?”
“正是!”
幕僚点头,语渐快,“趁乱局已成,便可让李煦主动上折,认下几条无关紧要的过失。届时,李煦是死是活,都不再能牵连到爷。。”
胤禩沉默良久,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这计策,够毒,也够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去,”他最终开口,声音冰冷,“给咱们在雍亲王府的人递话,让她……把事情闹得再大些。最好能赶在老四回京之前,就让该爆的,都爆出来。”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