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撕裂了府邸的寂静——
“来人啊——有、有脏东西!!”
叫声是从栖竹院后头那片杂役房传来的,尖利得变了调子。
几乎同时,几处院落次第亮起灯火。
秦嬷嬷正领着人准备晨起洒扫,闻声脸色一沉,与戴嬷嬷对视一眼,立刻带人朝那声响处赶去。
只见浆洗房的赵婆子瘫坐在空屋窗下,面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指颤巍巍指着窗棂缝隙:“那、那里……有包东西!黑的……气味冲鼻!定是害人的脏物!”
秦嬷嬷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婆子,又落向窗缝——果然,一个油纸包露出一角,正是昨夜小允子调换的那个。
“住口!”
秦嬷嬷厉声喝断赵婆子的哭嚎,“大清早嚷什么!拿过来!”
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上前,利落地取出油纸包,递到她手中。
秦嬷嬷接过,并不急着打开,只冷冷盯着赵婆子:“你为何在此?又怎知这里有‘脏东西’?”
赵婆子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奴、奴婢是来找昨日丢的顶针……路过这儿,闻着味儿怪,就、就瞥了一眼……”
“顶针?”秦嬷嬷冷笑,“浆洗房离这儿可不近,你的顶针,能丢到栖竹院后头的空屋里来?”
“我……我……”赵婆子额上冒汗,语塞难言。
这时,闻讯赶来的各院管事、婆子、丫鬟渐渐围拢,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秦嬷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才当众缓缓打开油纸包。
里头是些灰白色的粉末,散着一股甜腥的异气。
“这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瞧着不像好东西……”
“怎会出现在栖竹院后头?”
议论声渐渐嗡嗡响起。
秦嬷嬷面沉如水,将纸包包好,扬声道:“此事蹊跷!戴嬷嬷,即刻去请刘嬷嬷!另外,将此屋前后围住,闲杂人不得靠近!赵婆子,你也跟来!”
不多时,戴嬷嬷便引着刘嬷嬷匆匆赶到,府医张正也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秦嬷嬷快步上前,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禀报了一遍。
刘嬷嬷听罢,面色沉静,只对张正道:“有劳张府医验看此物。”
张正应了声“是”,上前接过油纸包,置于鼻下轻嗅,又用指尖拈起少许粉末,细细察看,甚至放入口中浅尝片刻。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
半晌,张正抬起头,神色从容,声音清晰平稳:“回嬷嬷,此乃寻常蜜芷香粉,有安神淡香之效,并无毒性,亦非罕物。”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瘫在地上的赵婆子猛地抬起头,眼珠瞪得几乎要脱眶,那神情不似作伪,倒像活见了鬼:“不…不可能!这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