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诗画笑了笑,笑得有些淡。
“去收人呢。”
她说,“耿氏刚升了侧福晋,又生了阿哥,正是最慌的时候。这时候递过去一只手——你说,她接不接?”
春绫脸色变了变。
年诗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两只画眉。
“往后这府里,耿氏就是纯福晋的人了。”
春绫小心翼翼道:“那主子您呢?”
年诗画没答。
她只是看着那两只画眉,看了许久。
“去把笼子打开。”她忽然说。
春绫愣了:“啊?”
“打开。”
春绫不敢多问,走过去打开笼门。
两只画眉扑棱着翅膀飞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年诗画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走吧。”她转身往里走,“该准备明日贺礼了。”
春绫跟在后头,欲言又止。
走到门口,年诗画忽然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问什么?”
春绫咬咬牙:“主子,您方才放走那两只画眉是为什么?”
年诗画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出奇。
“因为它们叫得太吵了。”她说,“吵得人听不清自己想什么。”
说完,她掀帘进去了。
春绫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忽然打了个寒颤。
“陈格格那边听说怔了一会儿,然后就释然了,说什么‘耿氏生了阿哥,应该的’,然后就陪四格格玩儿去了。”
年诗画翻了一页书。
“耿格格那边呢?”
春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纯福晋去了一趟。待了盏茶功夫才出来。耿格格那边的人嘴紧,打听不出说了什么,只听说耿格格后来哭了。”
年诗画翻书的动作停了停。
片刻后,她把书合上,看向窗外。
那两只画眉还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叫得正欢。
消息传到郊庄时,已是三更。
钮祜禄氏靠在榻上,听完海棠的禀报,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冯氏升侧福晋,耿氏也升了,陈氏是庶福晋”她喃喃重复着,忽然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碎瓷四溅。
海棠吓得后退一步:“格格息怒!”
“息怒?”钮祜禄氏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让我怎么息怒?我在这儿养病,她们倒好,一个个踩着我往上爬!”
“格格,您小声些”
“小声什么?”钮祜禄氏一把推开她,“谁提的?这事是谁提的?”
海棠垂着头,声音颤:“听、听说是纯福晋向王爷提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