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背后有没有人,都不重要了。”
胤禩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放得很轻,“重要的是——太子翻不了身了。”
胤禟点了点头:“没错。不管这事是太子自己作死,还是有人设了局,结果都一样。万岁爷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胤禩转过身来,眼中终于浮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接下来,就该我们动了。”
窗外,暮色如血,沉沉地压在天边。
废太子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浪花还未平息,新的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朝堂上,风向开始变了。
那些曾经围着太子转的官员,一夜之间换了面孔。
有人连夜烧掉与太子往来的书信,有人悄悄将太子党的人从名册上划去,还有人直接投到了八爷门下。
胤禩没有急着收拢这些人。
他坐在八贝勒府的书房里,手里端着茶盏,听胤禟一件一件地禀报。
“兵部的阿尔松阿,昨儿个托人递了话,说想请八哥赏脸吃顿酒。”
胤禟翻着手中的名册,嘴角挂着笑,“还有户部的赵申乔、工部的李先复、翰林院的张廷玉……这些人可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太子一倒,他们都往咱们这边靠了。”
他顿了顿,又翻开下一页:“对了,还有几个地方上的督抚,也递了信来。”
胤禩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八哥,这些人可都等着您话呢。”胤禟把名册往桌上一放,眼中带着期待。
胤禩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本名册上,沉默了片刻。
他眼底闪过一丝隐忧——人来得太快、太多,未必是好事。
“不急。”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让他们靠。靠得越近,以后用得着的时候,越顺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别让那些人太张扬。皇阿玛最恨结党,咱们不争,反倒比争更稳妥。”
胤禟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对了,年羹尧那边,也有动静。他派人送了封信来,话里话外都是试探的意思。”
胤禩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微拧:“年羹尧如今是四川巡抚,手里虽没有多少兵,但川陕之地位置紧要。他若真心靠过来,也是个助力。可这个人……又跟老四沾着亲。当初拉拢他,他模棱两可,不点头也不摇头,摆明了是在观望。如今太子一倒,他倒递信来了——是投诚?还是老四派来打探虚实的?”
胤禟一愣:“八哥是怀疑……”
“不是怀疑。”
胤禩端起茶盏,语气平淡,“是不信。这种人,手里握着川陕的盘子,又跟老四沾着亲,忽然靠过来,谁能保证他不是两头下注?”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先晾着。他若真心投靠,不会因为晾几天就走。他若别有用心——晾一晾,狐狸尾巴自然就露出来了。”
胤禟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这封信,怎么回?”
“不回。”
胤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等他再来信再说。”
与八贝勒府的热闹不同,雍亲王府依旧安安静静。
没有人来投诚,也没有人来送礼。那些朝堂上的官员,仿佛集体遗忘了还有一个雍亲王。
可胤禛不在乎。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户部的账册,一笔一笔地核对。李卫站在一旁,手里也捧着一摞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爷,这些人……”李卫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