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名字刺目得很——他的皇叔,大明铁胆神候朱无视。
天道无双榜给出的介绍,一字一句像钉子扎进他心口。
“他果然要反。”
朱厚照合上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旁边侍立的太监不敢抬头,只觉着阁内的烛火都冷了几分。
朱厚照又看了一遍那榜单上的内容,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唇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好皇叔……”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在案几边缘缓缓收紧。
“你来得,可真快啊。”
宫城里的光线正一寸寸暗下去。
朱厚照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尖泛白。
他听见自己牙齿咬合时出的细微声响,又在下一秒自己松开颌骨。
“你好的很。”
这三个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站起身,宽大的龙袍下摆扫过案角,那方端砚被带落在地,墨汁溅上明黄的靴面。
他不该怒。
怒意会让人失去判断。
朱厚照闭眼,胸腔起伏三次,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丹田。
天道无双榜把朱无视的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这件事只会逼出最坏的结果——那头蛰伏多年的狼,不会再等了。
秘密一旦被摊在阳光下,持刀的人就只剩一个选择:在别人动手前先砍出那一刀。
问题是,他手里能用的人已经散了。
雨化田和曹正淳的影子还留在宫墙上的砖缝里,人却早就走远了。
大明的皇帝站在这座宏伟牢笼的正,四面都是风,四下无人可倚靠。
手指摸到腰间的玉佩。
那块玉凉得像冰,是十七岁那年承自一位山中老者之物。
那人御剑而来,踏着晨雾落在他的面前,传了他一套运行气血的法门。
二十年,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朝堂上他扮过荒唐,扮过昏聩,扮过被权臣捏在掌心玩弄的少年天子。
连最亲近的太监都不知道,他每日凌晨卯时便会在密室中运转那道劲气。
劲力已充盈四肢百骸。
若朱无视今日提剑闯宫,他便亲自迎上去。
未必能胜,但至少能在铁胆神侯的掌下挣出一条生路,还能带得走该带走的人。
他招了招手。
两名小太监碎步趋近,靴底擦过金砖的声响细碎如鼠啮。
朱厚照解下腰间令牌,铜面上刻着的龙纹沾了他掌心的汗。
“找云罗郡主和成是非。”
他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日落之前,让他们回来。”
他不清楚的是,成是非今晨就已被一道密令遣出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