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对——这些年,要是没有他撑着,华山派早就散了架。
要不是他在前面挡着风雨,这些人哪还有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风清扬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合上了。
他说不出话来。
岳不群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底下实实在在的蛮横。
这副陌生的模样让风清扬心里凉,那凉意一路蔓延到指尖,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忽然,岳不群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碰撞:“风清扬,你要还认自己是华山的人,就该规规矩矩叫我一声掌门。
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便往东。
若是不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就趁早卷铺盖滚蛋!别占着地方不做事!华山派不缺一个等死的废物!”
风清扬抬手,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岳不群:“你疯了。
你真的疯了。
老天爷要毁一个人,先让他脑子热。
你这样下去,会把整个华山拖进深渊。”
“少跟我念这些老掉牙的经!”
岳不群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一丁点资格都没有。
现在,立刻,下山去。
我以华山派掌门的名义宣布——从今天起,你风清扬不再是本派的人。”
风清扬听完,怒意顶到嗓子眼,反倒笑了出来:“好,岳不群,你好的很。
你要找死,我不拦你。
但我风清扬是不是华山的人,你说了不算。
就算你师父活着,也没资格把我赶走。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话落,他转身,手搭在令狐冲的胳膊上:“冲儿,岳不群已经走火入魔了。
跟我走。
继续留在华山,只会陪他一起往下掉。”
令狐冲的眉头拧在一起,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折返。
一边是从小将他拉扯大、手把手教他武功的师父,一边是传他绝世剑法、让他脱胎换骨的老前辈。
这一步跨出去,落在地面上,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身后传来岳不群的声音:“冲儿。
你要是跟这老东西走了,从今往后,就不是我华山派的人。”
手掌拍在青石地面上,膝盖撞击时出的闷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那个跪下的年轻人额头几乎贴上了地板,声音里带着颤抖:“师父!”
“徒儿不走。”
“徒儿的血,只能流在华山的土地上。”
站在上的中年人突然笑了,笑声在梁柱间碰撞出回音。
他的手指向远方,指尖仿佛能刺穿墙壁:“好!你记住今日的话。
华山派的大,永远是你。
将来这把掌门椅子,也会传到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