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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婠婠低声念出那八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尖上碾碎。

她忽然觉得指尖烫，低头一看，手中那枚暗红玉佩正在热，像是从内部被点燃了什么东西。

祝玉妍的手攥紧了衣袖，指节白。

她看见卷轴上后续的文字还在浮现——“武明空手段惊人，虽年纪轻轻，便已将李世民迷住，将来若是李世民身亡，武明空极有可能成为大唐皇朝的新主宰。”

气流在这一刻变得黏稠。

院子里那些平时夜里从不熄灭的灯笼同时灭了，只剩下月光和天空中那片金光在交锋。

祝玉妍的两个鼻孔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在夜空中凝结成一团雾，像是被冻住的叹息。

“天道把这东西公开了。”

祝玉妍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那唐皇现在肯定坐不住了。”

婠婠却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愉悦：“这不正好么？让那位唐皇知道，他身边那个小才人到底是谁的人。”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石阶上的青苔，出沙沙的声响，“明空的棋局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祝玉妍没有动。

她盯着天空中的金光，像是要从那行字里找出某种破绽。

忽然她开口问道：“那道谶言里的另一个传人……是谁？”

婠婠的脚步停住了。

夜风吹起她的梢，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回头看了祝玉妍一眼，那双眼睛里黑夜沉淀了太久，已经分不清是黑暗本身还是黑暗中的人在看你。

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天空中，金光的边缘开始泛起银色。

月亮重新露出一角，像是从撕开的伤口里窥视人间的眼睛。

天道卷轴在半空中悬挂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缓缓收卷，像是一张巨兽在吞咽食物之前最后的咀嚼。

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祝玉妍坐在石凳上，指尖已经麻木。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自己在密室里对着祖师牌位誓要让阴癸派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势力。

如今，那颗被埋进唐宫心脏的种子芽了，可芽的方式却让她的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武明空……真的只是颗棋子么？”

她低声问自己，声音碎在夜风里，没有人听到。

婠婠已经走到走廊尽头，身形被柱子投下的阴影吞没。

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渐渐远去，像是有人在用脚步丈量某种命运的长度。

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铁锈味，像是香炉里焚过的旧纸和血迹的混合。

祝玉妍忽然觉得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已经成了她看不懂的存在。

就像那道金光中浮现的谶言，明明来自她早已确定的计划，却在被天道公开的那一刻，变得陌生得像是别人的故事。

殿内烛火晃了晃，祝玉妍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金光笼罩的天幕上。

她双手负在身后，指尖轻轻敲击着袖口，声音里带着三分探究：“这榜上的人物，不知都藏着怎样的手段？”

身后的女子未及应答，祝玉妍已自顾自接了下去：“武神榜，说到底还是拳头说话。

越是往上爬的那几位，骨头怕是越硬。”

话音刚落，天边那道金色榜单突然跳动起来，光芒一明一暗，像是有什么力量在用力撕扯那片虚空。

紧接着，一个个名字从光晕中浮现，每个字都像是被铁水浇铸过，沉甸甸地砸在人们眼底。

起初，师徒二人的呼吸还算平稳。

婠婠甚至还能扯出一丝笑意，目光在那些名字间跳来跳去，像是在数着谁更值得她出手。

但当祝玉妍的视线扫到“燕狂徒”

三个字时，她的指节猛地收紧了。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的威慑力——而是紧随其后的那四个字：无极金丹。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猛地扎进她记忆深处某个早已结痂的伤口。

她的瞳孔缩了缩，喉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