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柱的影子斜斜铺在石板地上,人声扰得池中荷叶也跟着微微颤动。
楚留香捏着折扇的骨节,突然“啪”
地一声展开扇面,凉风扑面而来。
他侧过身子,朝叶清宇压低声音道:“宁兄,你说那水镜八奇,真凑得出八个人?难道个个都能挤进那榜单?”
叶清宇没急着答话,目光扫过亭外几朵半开的荷花,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水镜八奇,我倒是听过些风声。
八个是不假,但要说全都能挂上那劳什子天道谋主榜——”
他顿了顿,指尖停住,“难。”
楚留香收回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为什么?”
叶清宇微微一笑,那笑意没延伸到眼底,“你想想,榜上只放十二个名字。
天下九州,又不是只有大汉一家养得出绝顶的脑袋。
大秦那边,大唐那头,大明的地界上,哪个不是藏龙卧虎的?”
他伸手捏起一颗花生,剥开壳,果仁在指腹间转了转,“名额就这点,够分么?”
楚留香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听宁兄这口气,你还晓得其余几家皇朝藏着什么人?”
叶清宇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谈不上知道,不过能提起几个名字。
比如说,大秦那边有鬼谷子的传人,一个叫盖聂,一个叫卫庄。
这两人跟他师父学的,不只是的功夫,还有排兵布阵、算人心术那一套。”
他又剥了一颗花生,壳碎成两半,“还有大秦的丞相李斯,帮嬴政把雍州、凉州并成了一块铁板,这份本事,谁看不见呢?”
他把花生壳推成一堆,“这样的人不少,我就不一个一个数了。”
楚留香听完,猛地竖起拇指,指节骨节分明。”宁兄,你这见识,可真够广的!”
叶清宇摇了摇头,推开那堆花生壳,拿起茶盏抿了一口,“都是路边拾来的闲话,算不得什么本事。”
少林寺对面的山崖上,风刮得袍角猎猎作响。
赵敏站在凸出的石头上,手里的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眼睛却牢牢盯着山下那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
水镜府三个字底下,排着三个称呼——卧龙、凤雏、鬼才。
她扇子停了半拍,“啧”
了一声。
身后的影子在夕阳下拖得老长,她喃喃道:“水镜八奇……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这三人,天道居然给了这么高的评语。”
她转过身子,靴子在碎石上碾出细响,“大汉现在诸侯跟蚂蚱一样蹦跶,看样子,这三人很快就要出来搅局了。”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她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意思。
乱世才出得了真货,这话果然不假。”
荆州襄阳,水镜府里的水榭,水面倒映着廊柱的影子,碎了又聚。
庞统和水镜先生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那榜单上最后浮现的名字——郭嘉。
两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像看了一盘已经下完的棋。
庞统的指节在栏杆上慢慢敲着,节奏平稳。
鬼才,郭嘉。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水镜先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庞统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承认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水面下,一条锦鲤甩尾而过,漪痕缓缓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