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境内遍布分坛,中土各处也有他们的暗桩。
普天之下的农人都是他们的人——这个世上,种地的永远是大多数。
这意味着无论她藏到哪个角落,都很难真正避开他们的耳目。
唯一的好消息是,农家的高手都留在大秦本土。
分布在各处的坛主,大多只是些粗通拳脚的角色。
否则她的处境会比现在糟糕十倍。
靠着朱无视的庇护,她才勉强喘息了片刻。
但喘息的代价,就是替他办事。
就在此时,极远处的天幕忽然亮了一下。
像有东西在云层之上炸开,金光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抬头。
隐蝠。
惊鲵看见那个名字浮现在光中,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离开那片土地越久,她就越清楚那地方对她意味着什么——不是故乡,是泥沼。
大秦,农家,罗网。
她厌倦了。
走到哪里都能闻到血腥味,都被算计和阴谋追着跑。
风变了方向,把她的丝吹到脸上。
她没有去拨。
疲惫感正从骨头缝隙里往外渗,像潮水一样缓慢而坚定地漫过她的四肢。
惊鲵仰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翳。
天道杀星榜悬浮在最高的天幕上,那些金色的字迹刺得她瞳孔微微收缩。
一抹苦涩的弧度从她嘴角浮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她想着,这片天地间,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真正迎来安宁。
与此同时,大元皇朝的京城正笼罩在灯火辉煌之中。
忽必烈坐在龙案后,指尖在一份密报上轻轻叩击,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隐蝠……”
他念出这两个字时,嘴唇几乎没动,“逆流沙的人。
大秦皇朝那边的江湖势力,倒是养出了不少厉害货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殿中一侧的赵敏,“嬴政面对这么多组织,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
赵敏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认定的事实:“雍凉二州,八百里秦川,原本是大周龙兴之地。
大周立国八百年,春秋时期诸侯林立,战国年间兼并厮杀,这中土八州里,最乱的始终是那两片土地。
从百十个诸侯国打到剩下十几个,又从十几个拼成七雄,最后被秦吞了其余六国——每一场仗背后,都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血仇。”
她略作停顿,目光沉静如水,“这样的江湖组织,在大秦境内彻底消失,那才证明朝廷真正拿下了雍凉。
可眼下的大秦皇朝,还远远没到这个地步。
横跨两州之地又如何?内部的脓疮一天不挤干净,这座楼阁就是悬浮在半空的幻影。
只要嬴政这块基石一塌,大秦立刻就会土崩瓦解,重新碎成一堆诸侯。”
忽必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沉的认同:“敏敏说得对。
大秦,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而在千里之外,大唐皇朝的晋阳宫中又是一番光景。
李世民执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棋子与棋盘相击出清脆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袁天罡抚着胡须,目光在棋盘上逡巡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陛下这一手落得精妙,臣认输了。”
李世民闻言,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袁爱卿,棋局还未终了,这就认输?难道没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袁天罡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死地而后生,那种局不是每个人都能破的。
陛下,该断腕的时候就要断腕——这才是臣活了这么久,学到的本分。”
李世民听罢,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袁天罡啊袁天罡,你这个人,朕有时候真看不透。”
“陛下慧眼,臣这点微末道行,在陛下面前向来无所遁形。”
袁天罡微微低头,语气里依然带着笑意。
就在此时,李世民抬起头,目光越过殿宇的飞檐。
天穹之上,一道金光骤然亮起,像一把无声的刀划开了夜幕的暗沉。
金光自云端炸裂,第二十三道名次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