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经理这个方案,我有一个条件。”
靳宴辞把笔放下,椅脚压着地毯移开半寸。乾和厅里的水声、纸声、空调声全收窄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站起来。
黎初念握着白板笔,掌心湿得滑。
他摘了评审牌,却还坐在特别医疗顾问席上。
乾宁这个项目有个隐藏门槛,前几轮没人明说,刚才法务登记时才被主持人补进流程,凡涉及临床医生出镜、患者授权、健康自评路径的方案,特别医疗顾问有一票否决权。
也就是说,她刚才把牌桌从流量池搬回诊室,顺手把最大的门神请到了自己门口。
还请得挺主动。
黎初念看着靳宴辞走向白板,脚踝疼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她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若他否掉,盛星不止丢项目,她刚才提交的录音和内部记录会被王岚反扣成“破坏复审却无有效方案”。二组保不住,她自己还得收拾一地律师函。
好家伙。
别人职场闯关遇见考官,她遇见合租室友开终审副本。
靳宴辞停在白板前,抬手拿起白板笔。
“饭、觉、复诊。”
他把笔尖点在三个词旁边,没有添字。
“黎经理,乾宁慢生活社区,你把这三项放进第一层,逻辑没错。但你漏了一个临床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运营副院长立刻接上。
“靳医生,你说。”
靳宴辞转过身,目光从高层席扫到黎初念手里的资料夹。
“分诊边界。”
这四个字落下,宣传科负责人笔尖停住。
黎初念肩膀没动,手指却把资料夹边缘压出一道浅弯。
来了。
他不打情面牌,直接打专业牌。
靳宴辞继续说。
“你设计自评入口,引导轻症用户看生活建议,中重度挂号。问题在于,自评题谁来定,阈值谁来审,提示语怎么写。一个失眠用户,可能是工作压力,可能是胃食管反流,也可能合并焦虑状态。公关团队如果把人分错,医生要接烂摊子。”
老院长把保温杯放回桌面。
“靳医生这个问题要紧。”
运营副院长看向黎初念。
“黎经理,你刚才没有展开。”
黎初念把白板笔放回笔槽,指腹上的黑墨蹭到笔帽,留下一圈脏印。
她不能抢答。
靳宴辞这不是刁难,这是给乾宁留门。她若急着解释,会显得方案前面留了坑;她若把锅推给医生协同,又会回到林知夏刚才那套“靠客户内部配合”的质疑。
她得拿出一条乾宁愿意签、盛星担得起、医生不想打人的线。
黎初念走到投影台旁,从资料夹里抽出最后几页。纸页夹得太紧,她抽第二张时带出了一枚回形针,回形针弹到桌面,叮的一声。
前排几个高层都看过来。
她弯腰捡起回形针,脚踝被牵了一下,疼得她喉咙一堵。
靳宴辞的手停在白板边,没伸过来。
很好。
不扶她。
公私分明到可以送去当宣传标语,字数还挺押韵。
黎初念把纸放到投影台。
“这部分我本来准备放在合同技术附件里,因为它不是传播亮点,讲起来不够好听。”
运营副院长说。
“现在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