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笔落下,墨迹压住了屏幕角落的qo。
乾和厅里没人催她开电脑,矿泉水瓶被空调吹得贴着桌面轻响。黎初念站在白板前,脚踝疼得一下一下往上顶,她把笔帽咬开,又吐到掌心。
“各位老师,现在,我们来谈乾宁真正该怎么赢。”
运营副院长把星耀那份材料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没立刻抬头。
“黎经理,刚才的事,乾宁会走流程。你现在要讲方案,我们只看方案本身。”
他这句话说得公正,里面也藏着刀。
录音是录音,方案是方案。抓住别人脏,不等于自己干净。
宣传科负责人把评分表翻到盛星那一页,笔尖停在空格上。
“盛星没有ppt?”
“有。”
黎初念把手里的白板笔转了一圈,笔杆上沾了点黑墨,蹭到她指腹。
“但我不先放。”
林知夏坐在旁听席,裙摆上的咖啡渍已经擦开一片淡褐色。她低头捏着纸巾,听见这句,终于抬了头。
“黎经理,复审汇报不放ppt,靠白板算命吗?”
旁听席边缘有人低咳,声音被会议桌吞掉半截。
黎初念看向她。
“林经理放心,今天不收卦金。”
她把白板笔点在“固本培元”下面,划出第一道横线。
“刚才星耀讲了十四天数据、三十天趋势、九十天模型。听上去很快,也很好报账。”
运营副院长的笔动了一下。
黎初念没躲他的视线。
“可乾宁要的赢法,不能只看报表漂亮。医院牌子被点燃,和品牌被点亮,差一个字,后果差一条街。”
林知夏轻轻笑了一声。
“这话太虚了吧。客户要增长,不是听诗朗诵。”
“那我讲点不虚的。”
黎初念转身,在白板左侧写下三个词。
投诉率。
复诊信任。
医生消耗。
白板笔划过板面,出短短的涩声。前排几位高层的身体往前压了压,刚才抱着手臂的老专家也松开胳膊,手肘抵到桌沿。
“假设乾宁用快消打法,十四天把失眠、胃痛、经期疼痛人群拉进来。咨询量上来了,挂号量上来了,后台漂亮。”
她写下一个向上的箭头。
“接下来呢?”
她转向运营副院长。
“李院,年轻患者被标题吓进来,进门第一句话大概率不是‘医生您好’,是‘我是不是完了’。医生要先灭火,再看病。十分钟门诊,有三分钟用来拆营销留下的恐慌。这个成本,算在谁头上?”
运营副院长的笔尖停在纸面,没落。
宣传科负责人抬头。
“可以通过内容审核控制。”
“能控标题,控不了人的脑补。”
黎初念把白板笔换到另一只手,指腹上的墨蹭到纸巾上,擦不干净。
“问号标题最会装无辜。‘凌晨三点醒,是身体报警吗’,平台爱推,用户爱点,医院看着有声量。可一个常年焦虑的人点进去,他不会先看科普,他会先搜自己是不是得了大病。”
她停了半拍。
“乾宁是医院,不是恐惧回收站。”
这句落下,老院长拧杯盖的动作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