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没丢我的脸。”
靳宴辞这句话落在车里,黎初念捧着保温杯,手指先僵了一下,杯壁的热气贴上来,烫得她指尖麻。
前方路口的红灯还亮着,车子停在路边,车窗外的车流从他们旁边一辆辆滑过去。她低头盯着杯口,没抬脸,喉咙却先紧。
“你再说一遍。”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连头都没偏。
“夸你一句,耳朵坏了?”
黎初念把杯盖转开一点,热气往上冒,糊了她一脸。她吸了下鼻子,声音却还是稳的。
“靳医生,你刚才那句,算夸人吗。”
“算。”
“你以前骂我可顺手了。”
“现在也顺手。”
“那你这句就更像手滑。”
靳宴辞终于侧过脸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开。
“爱听不听。”
黎初念低头喝了一口,姜味先冲上来,后头跟着红糖的甜,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冷劲,被这口热汤压下去一些。她握着杯子,指腹一圈圈摩挲杯身,嘴上还想顶两句,鼻子却先酸了。
她把下巴往里收了收,硬把那点热压住。
可眼泪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比人更不讲道理。
她还没来得及骂自己没出息,几滴水已经落进杯里,砸出很轻的响。车里没开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细细的风声,还有她忍得哑的吸气声。
靳宴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停了一下。
“哭什么。”
黎初念盯着杯里晃动的茶汤,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哭。”
“你杯子里那几滴是茶自己长出来的?”
“说不定呢。”
“黎初念。”
她咬着唇,没回。
下一秒,车又往路边靠了半米,轮胎压过路肩,出一声闷响。靳宴辞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手直接伸到她头顶,照着顶揉了两下。
动作很粗,力道不轻,连她刚扎好的头都被揉散了半边。
黎初念整个人都被他揉得往后一偏,眼泪差点直接掉出来。
“你干嘛!”
靳宴辞手还停在她头顶,指腹顺着丝压了压。
“哭什么。赢了还这副德行。”
黎初念被这一下揉得脸都热了,抬手去挡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谁赢了!你这是夸人还是训人!”
“先赢了,再训。”
“靳宴辞,你这逻辑跟谁学的。”
“你。”
“我可没教你这么说话。”
“那你教了我很多别的。”
黎初念手里的杯盖差点被她捏歪,抬眼看他。
靳宴辞说完这句,像是懒得继续解释,直接把保温杯从她手里抽过去,拧开盖子看了一眼,热气还足。他把杯子塞回她怀里,语气淡得要命。
“趁热喝。别等凉了再闹胃。”
黎初念抱着杯子,唇边还沾着一点湿意。她低头猛灌了两口,红糖的甜顺着喉咙往下走,连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都跟着软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想哭。
这口气憋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