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把东西拿出来。
银色老款索尼随身听,边角掉了漆,透明窗上有一道斜斜的划痕,电池盖贴着一块黄的胶带。
黎初念扶着门框的手滑了一下。
“这东西”
靳宴辞看向她,喉结动了动。
她没等他说完,拖着伤脚往前走。第一步就踩偏,疼得额角冒汗。靳宴辞伸手要扶,她抬手挡住。
“别碰。”
她走到书桌前,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
随身听躺在靳宴辞掌心,旧塑料壳被灯照出细小划痕。右下角贴纸缺了一块,剩下半颗草莓。那是她高三时从校门口文具店买的,五块钱一版,跟铁盒上的樱桃贴纸同一家,老板每次找零都少给一毛,抠门得很有风骨。
她把随身听接过去。
冷的。
比她记忆里重。
“这是我的。”
靳宴辞看着她的手。
“嗯。”
“毕业典礼那天丢的。”
“嗯。”
“你捡到了?”
“不是捡。”
黎初念抬头。
“那你怎么拿到的?”
靳宴辞从防潮盒里取出一节没拆封的老式电池,又拿起一把小螺丝刀,拆开随身听电池仓。胶带被掀开时,干掉的胶粘在他指腹上,他却没管。
“我本来要把它还给你。”
“本来?”
“后来没还成。”
“这话听着很有项目延期的味道,延期八年,甲方可以把乙方挂在会议室墙上风干。”
靳宴辞把电池装进去,没按播放键。他把随身听转到背面,给她看电池盖内侧。
那里贴着一张窄窄的白纸条。
纸条被裁得整齐,已经黄,胶面边缘卷起。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毕业快乐,黎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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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盯着那六个字,胸口被什么东西顶住,呼吸一下变得很浅。
字是靳宴辞的。
瘦,干净,尾端收得利。
跟那封骂她的伪造信不同,这行字没有用力压纸,横画轻,落笔稳,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别扭。
她手指碰上那张纸条,指腹在胶边停住。
“你写的?”
“嗯。”
“什么时候贴的?”
“毕业典礼前一晚。”
黎初念抬眼看他。
“前一晚?”
靳宴辞把螺丝刀放下。
“我拿它去修了。”